龙清瑶犹豫半天，终于开口：“告诉你也无妨。祭司早在数万年前就推算出你们人族终会走向覆灭。所以当年妖族才尽数西迁，退入无尽海，一直等到今日。”
谢霜辞心中一动。她来到广灵界之后，很少见到妖修，遍地只有妖兽。从前她只当是人族势大，大衍王朝加上三大宗门联手镇压，才让妖修销声匿迹。现在听龙清瑶这么一说，倒像是妖族主动安排的。
她抬眼看向龙清瑶：“你少糊弄我。妖族万千，大半都是陆生，水生妖修本就不多。无尽海茫茫一片全是海域，怎么容得下这么多妖族栖息？你当我好骗？”
这话一出，龙清瑶顿时急了，尾巴狠狠一甩：“谁骗你了！气死我了！自己眼界窄，反倒说我撒谎！”
“那是我们族中几位大能合力开辟的镜花界，疆域不比你们人族大陆小多少！”
“镜花界？”谢霜辞低声重复，“广灵界、镜花界……难道你们是住在另一个小世界里面？既然那里能安身，为什么还要重回广灵界，蹚这一趟浑水？”
龙清瑶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哼哼，果然是没见识。镜花界可不是小世界。”
“那是洞天福地？”谢霜辞追问。
“洞天福地年年都要遭灾劫，我们镜花界不一样！”龙清瑶扬着下巴，“那是妖族大能亲手开拓出来的天地，比寻常洞天强得多，疆域辽阔，没有灾劫缠身，哪一处洞天都比不上。”
谢霜辞暗自思索。
照她的说法，是妖族联手开辟了一片无灾的独立天地。可这般广袤的地域，天道不会坐视不管吧？
龙清瑶见她依旧半信半疑，开口道：“你若是不信，我可以带你进去亲眼看一看，我犯不着骗你。”
谢霜辞连忙摆手：“那还是免了。”
跟着龙清瑶踏入镜花界，等于自投罗网，再想脱身就难了。
龙清瑶哼了一声：“是你胆小不敢去，可不是我不带你。”
谢霜辞淡淡一笑，转而问道：“就算那些上古尊者内部会起纷争，可一旦妖族大举入侵，他们必然会调转矛头，一同对外。你们想借着这个机会取代人族，族内可有能比肩尊者的妖修？至少也得是九阶才行。”
龙清瑶一脸“你见识浅薄”的模样：“说了让你别小看我们。他们只是复苏归来，修为并没有恢复到尊者境界。只要没踏入合体境，实力也就等同于我们妖族的八阶。这些年镜花界里，我们已经养出好几位八阶大能。真到开战，你们人族未必是对手。”
谢霜辞心底暗暗吃惊。
抛开尊者境界不谈，单凭镜花界的资源，就能孕育出八阶妖修，足以说明那片天地的富饶程度。
寻常洞天福地，需要靠着渡过灾劫从天道攫取法则，就算有法子规避，得到的法则也有上限，根本撑不住接连诞生八阶大能。
“镜花界这般富饶安稳，能养出八阶妖修，你们安心在里面修行便是，何苦回来和人族争抢有限资源？就不怕动静闹大，镜花界的秘密暴露，反倒被人族联手攻打抢占？”
“祭司大人既然定下这个谋划，自有道理。”龙清瑶挺直脊背，“你不懂，就不要质疑祭司。”
这丫头倒是心性单纯，知道就说，不知道也一眼就能看出来。看来再追问也问不出内情，谢霜辞便不再为难她。
“既然已经定下反攻的计划，你又为什么独自出现在这片海域？”
龙清瑶一下子来了兴致，昂首道：“我是出来探路的！先把沿海各处地势、人族布防摸清楚，等大军出海，我要做先锋官！”
谢霜辞目光一凝：“前些日子海边那一场海族袭扰，和你们有关系？”
龙清瑶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呦，这事你都听说了？这点小事你也要管？”
“那可不是我们安排的。只是一些低阶海族蠢笨，分不清敌我，慌乱之中冲上了岸。我们根本懒得管它们。”
说着，她又露出几分轻视：“不过你们人族也实在不济，就这么些低阶妖兽，都要费力气应付，沿海只留寥寥修士驻守。还好我们主力还没动身，真要全力出手，你们根本守不住海岸线。”
谢霜辞道，照这么说，人族即将面临一场浩劫。那你们有几位八阶大能？若是真的那么强的话。
谢霜辞稍作停顿，开口问道：“镜花界里，你们一共有几位八阶大能？”
龙清瑶耳朵一动，警惕地看着她：“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怎么，你不知道？”谢霜辞淡淡反问。
“哼，少拿激将法诓我，我才不说！”龙清瑶把头一扬，“提前泄露我们的底蕴，会打乱祭司大人的谋划。”
谢霜辞心里暗忖，这小丫头倒也不算蠢到底。
龙清瑶紧跟着又说：“你真想知道，就跟我回镜花界亲自去看。”
“我打听，只是想掂量掂量双方的实力。”谢霜辞语气从容，“若是你们妖族真的势大，人族衰微，那我未尝不能跟着你回去，投靠妖族。”
龙清瑶眼睛一下子亮了：“你当真愿意？”
“自然。修士修行，求的本就是大道安稳。”谢霜辞缓缓道，“你也说了，人族尊者出世之后内斗不休，彼此倾轧。相比之下，妖族性子直白，少许多弯弯绕绕。”
“算你有眼光！”龙清瑶喜上眉梢，可转念又起了疑心，“不过你这人太狡猾，我还是不敢轻易信你。想知道八阶的数目，就跟我一同回去。”
“可我不清楚镜花界对待人修是什么态度，万一……”
话还没说完，龙清瑶直接打断她：“你放心，镜花界里面本来就住着不少人修。”
谢霜辞心头一动，想起方才她说见过的人族修士都温和和善，果然，这条金龙接触过不少人族。
龙清瑶也不遮掩，径直说道：“年年都有修士横渡无尽海，偶尔会有人误闯镜花界。只要愿意归顺，便能留在里面修行。往后我们拿下广灵界，也不可能把人族尽数屠灭，总要留一部分伺……”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捂住嘴，神色慌张，急忙改口：“是、是留下一部分和我们作伴的！”
谢霜辞装作没听见那句险些漏出来的“伺候我们”，微微一笑，继续开口：“可你要明白，人族这边，有炼天魔尊、万法仙尊，还有八魔将。大衍王朝那位陛下已是炼虚，各大宗门也各有炼虚长老，算下来人族足足数十位炼虚战力。我实在看不出妖族稳赢的道理。”
“倘若我投了你，最后你们败了，我岂不是成了人族的叛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