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龙看着黑漆漆的枪口，脸上没有半点惊慌。
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老头，你是不是出门太急，把脑子落在家里了？”
“还是说你这老年痴呆提前发作了？”
林天龙歪着头，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不觉得你刚才那段台词太中二了吗？”
“还时代变了。”
“你是刚看完燕双鹰还是刚从横店跑龙套回来？”
“你说什么？”
瘦老头大怒，握枪的手抖了一下。
他本来以为林天龙会跪地求饶。
或者至少会露出恐惧的表情。
可林天龙现在的样子，就像是在看一个马戏团的猴子。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他彻底疯狂。
“你真当我不敢开枪吗！”
老头由于脸肿得太厉害，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滑稽。
但他眼里的杀意却是真的。
“老夫这把枪是经过特殊改装的，近距离威力比散弹枪还大。”
“只要我扣下扳机，你的脑袋就会像烂西瓜一样炸开。”
林天龙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已经不到两米。
“我就站在这里，你扣一个不就知道了。”
林天龙笑得非常灿烂。
老头感觉自己被羞辱了。
被一个穿着人字拖、满身胡椒粉味道的毛头小子彻底羞辱了。
“狂妄！”
“既然你急着投胎，那老夫就送你一程！”
老头大吼一声，手指猛地用力。
他已经能想象到红白之物四溅的画面了。
那是他最喜欢的艺术。
咔哒。
一声清脆的撞针击空声。
在安静的绿化带里显得格外刺耳。
枪没响。
老头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又扣了一次。
咔哒。
还是没响。
“怎么回事？”
“哑火了？”
老头低头看向手里的枪。
这一看，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手里握着的，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握把和扳机组。
枪管呢？
套筒呢？
弹匣呢？
林天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他手里正把玩着一堆零件。
枪管、套筒、弹簧、还有一颗颗黄澄澄的子弹。
林天龙把这些零件像丢垃圾一样丢在地上。
唯独留下一个枪托。
他把枪托拿在手里，眼睛对着枪口的位置瞟了瞟。
“咦？”
“这枪也不咋样啊。”
“做工这么粗糙，膛线都快磨平了。”
“这种垃圾货色，你也好意思拿出来混江湖？”
林天龙把枪托放在后脑勺上蹭了蹭。
“不知道用来挠痒痒会不会舒服一点。”
老头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的零件。
他甚至没看清林天龙是什么时候动的手。
刚才那一瞬间，他只感觉到一阵微风吹过。
然后他的枪就碎了。
“你……你什么时候……”
老头说话都结巴了。
这种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达到的速度。
林天龙把枪托随手一扔。
“哦，就在你刚才在那儿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
“你废话真的太多了。”
“讲真的，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话，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啊。”
林天龙拍了拍手，再次走向老头。
这一次，老头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他惊恐地往后退。
“你别过来！”
“你到底是谁？”
“泸城不可能有你这种级别的高手！”
林天龙冷笑一声。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让你来的？”
老头咬着牙，眼神闪烁。
“这是行规，不能说。”
“说了我也活不了。”
林天龙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行，挺有骨气。”
“我就喜欢你这种硬骨头。”
“希望你待会儿还能这么硬。”
话音刚落。
林天龙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老头面前。
老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肩膀上一沉。
林天龙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老头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半边身体都麻木了。
林天龙另一只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三根细长的银针。
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幽幽的蓝光。
这不是毒，是由于速度太快产生的视觉错觉。
“这叫痛针。”
“是我六师父专门开发出来对付那些嘴硬的人的。”
“一共九针。”
“到目前为止，还没人能撑过第九针。”
“老头，你准备好挑战世界纪录了吗？”
林天龙笑眯眯地看着他。
第一针，精准地扎入老头胸口的某个穴位。
老头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感觉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被疯狂撕扯。
这种痛感并不是来自体表，而是来自灵魂深处。
他想要尖叫，却发现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张大嘴巴，像一条濒死的鱼。
林天龙不紧不慢地拿出第二针。
“第一针只是热身，感觉像不像是有几万只蚂蚁在啃你的骨髓？”
“别急，第二针会让你有种被电钻钻心眼的感觉。”
第二针落下。
老头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眼球充血。
由于脸肿得太厉害，现在的他看起来极其狰狞。
他的意志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什么行规，什么组织，在这一刻都抵不过这非人的折磨。
林天龙作势要扎第三针。
老头拼命地摇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我……我说……”
林天龙停下手，顺手拔掉了那两根银针。
“才第三针你就受不了了？”
“哎，真是可惜……”
老头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短短的几秒钟，对他来说就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是……是成刚……”
“成家现任家主，成刚指使的。”
“他给了我一千万，要你的命。”
老头一边说，一边惊恐地看着林天龙的手。
生怕那银针再次落下来。
林天龙摸了摸下巴。
“成刚？他是谁？”
“当今成家家主……”
林天龙笑了。
“原来是那个被我废掉的成克平的老爹啊。”
“打了小的，老的不乐意了。”
林天龙撇了撇嘴。
“不过这一千万是不是有点看不起我了？”
“我的命原来这么不值钱啊，才一千万？”
“在成刚眼里，我就值这点钱？”
他下山之前，都觉得100块很多，可见识花花都市后金钱的购买能力，1000万，还真不被他放在眼里。
闻言，老头却是不敢接话。
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魔鬼。
林天龙突然想到了什么，踢了老头一脚。
“既然是成刚给你的钱，那钱呢？”
老头愣了一下。
“在……在我的海外账户里。”
“还没来得及转出来。”
林天龙伸出手。
“拿来吧。”
老头一脸懵。
“拿什么？”
“钱啊！”
林天龙理所当然地说道。
“你来杀我，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还得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再加上我这双十块钱的人字拖被你弄脏了，折旧费也得算上。”
“我收回那1000万，很合理吧？”
老头的脸抽搐了一下。
那是他拼了命赚来的佣金。
现在不但任务没完成，连钱都要赔进去？
“这……这不合规矩……”
林天龙眼神一冷，银针再次出现在指缝。
“你要规矩还是要命？”
老头打了个冷战。
“要命！我要命！”
他颤抖着从兜里掏出一个特制的手机。
在林天龙的监督下，一通操作。
片刻后，林天龙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
看着那一串长长的零，林天龙满意地笑了。
“不错，上道。”
老头强撑着站起来，脸色苍白。
“这单我不干了，是我有眼无珠，踢到了你这块铁板。”
“钱也给你了，情报也给你了。”
“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老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天龙的神色。
他已经想好了，只要能活着离开，立刻整容隐姓埋名。
这泸城，他是一秒钟都不想待了。
林天龙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走？”
“我有说过让你走？”
老头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我的钱都给你了，你还不放我走？”
“你刚才不是说只要我交待了就……”
林天龙打断了他的话。
“我刚才可没说要放你走。”
“我只是问你准备好挑战纪录没有。”
老头彻底破防了。
“你……你不讲规矩！”
“江湖上讲究拿钱消灾，我都已经认栽了，你居然还要灭口？”
林天龙嘿嘿一笑。
他一步步走向老头，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冷漠。
“老头，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我跟你很熟吗？”
“为什么要跟你讲规矩？”
林天龙停在老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刚才要杀那个大妈的时候，也没见你讲什么规矩啊。”
“你们这种人，手里沾了多少无辜人的血？”
“现在跑来跟我谈规矩，你不觉得可笑吗？”
老头眼中露出绝望的神色。
他突然暴起，想要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可林天龙的速度更快。
他只是轻轻抬起脚。
那只带灰的人字拖，精准地印在了老头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老头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了刚才那个女人躺着的香樟树上。
胸骨尽碎。
心脉断裂。
老头瞪大着眼睛，死死盯着林天龙。
他到死都不明白。
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年轻人，下手为什么会如此狠辣果断。
林天龙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下辈子投胎，记得找个正经工作。”
“杀手这行，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他转过身，看都不看地上的两具尸体。
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何大队长吗？”
“对，还是我，热心市民林天龙。”
“刚才在绿化带散步，不小心又遇到了两个想自杀的杀手。”
“对，死相挺惨的，你赶紧带人来洗地吧。”
“不用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