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林天龙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朝着楼王方向走了过去。
成家。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行。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敢花一千万买他的命,这笔账回头得连本带利收回来。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不是杀人,是干饭。
林天龙摸了摸干瘪的肚皮。
饿啊。
今天这运动量超标了,急需碳水补充能量。
来之前他可是给苏幕雪发了微信,告诉她自己喜提云顶天宫楼王别墅,让她赶紧带着丈母娘搬过来。
算算时间,这会儿苏幕雪应该已经系着小围裙,在开放式厨房里给他煲汤了吧?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高冷女总裁洗手作羹汤,这画面太美。
……
很快,就到了楼王前,推开别墅镶金嵌玉的大门。
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林天龙吸了吸鼻子。
红烧肉。
还是六奶奶的手艺最地道。
“天龙回来啦!”
六奶奶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盘刚出锅的油焖大虾。
囡囡跟在后面,像个小尾巴,手里拿着两双筷子。
“天龙哥哥,吃饭啦!”
林天龙换下人字拖,光着脚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往客厅和楼上张望了一圈。
空空荡荡。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六奶奶,我老婆呢?”
六奶奶把菜放在大理石餐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少奶奶没来啊。”
“一直就我和囡囡在家,没见着少奶奶和亲家母。”
林天龙愣住了。
没来?
这女人搞什么飞机?
放着两千万的楼王不住,非要挤那个破二层小楼?
这防备心也太重了吧。
林天龙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苏幕雪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机械的女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林天龙不信邪,又拨了一遍。
还是无人接听。
他挠了挠头,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苏氏集团的前台。
“喂,我找你们苏总。”
“不好意思先生,苏总不在公司。”
前台小妹的声音很甜。
“不在?去哪了?”
“苏总下午去苏家老宅开会了,一直没回来。”
林天龙挂断电话。
去老宅开会了?
这都几点了还开会,苏志远那个老狐狸是把公司当成血汗工厂了吗,这身上的班味都快溢出来了。1
林天龙抓起桌上的一只油焖大虾塞进嘴里。
连壳带肉嚼得嘎嘣响。
“六奶奶,你们先吃,我出去一趟。”
“哎,天龙,你吃点饭再去啊!”
林天龙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直奔苏幕雪和丈母娘住的那个二层小楼。
没车还真是不方便,他又怀念他那二手摩托了,看来,得抽空考个驾照了……
不一会,就到了二层小楼。
结果一看,铁门紧锁。
屋里黑灯瞎火。
连丈母娘李娟那辆买菜用的老头乐都不在。
林天龙靠在门沿上,点了一根烟。
这母女俩是人间蒸发了?
还是说,苏家老宅那边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难道是今天苏志远他们,看到何建国对自己的态度,特意把苏幕雪留下来,赔礼道歉?
想缓和关系?没个千八百万,门都没有!
苏幕雪这妮子好像有点心软,自己可得第一时间去提醒她点,当下,龙飞扬朝着苏家老宅的方向大踏步而去……
镜头拉回到一小时前。
苏家老宅。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苏幕雪站在大厅中央,脸色苍白。
她刚才还在和苏志远据理力争。
成家撤资的事情,明明是成克平图谋不轨在先,苏志远却非要把脏水扣在她头上。
逼她交出总裁的位子。
苏幕雪心力交瘁。
还好今天有林天龙横插一脚,又有何家主亲自撑腰,才让苏志远他们没发难成功,不过,她不想再跟这群吸血鬼在这里争辩了。
她想走。
想去看看林天龙说的那个什么云顶天宫的房子。
哪怕是个地下室,也比待在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强。
“二叔,公司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
“我还有事,先走了。”
苏幕雪拿起包,转身就往外走。
“苏幕雪!”
苏志远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事情没解决,你今天哪也不许去!”
苏文杰顶着一张还没消肿的猪头脸,在一旁阴阳怪气。
“就是啊堂姐,你把成家得罪死了,拍拍屁股就想走?”
“这烂摊子谁来收拾?”
“你那个废物老公惹的祸,你得负全责!”
苏幕雪咬着牙,没有理会苏文杰的挑衅。
她加快脚步,只想尽快逃离这里。
就在她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在院子外响起。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开车门声。
砰砰砰砰。
动静极大。
大厅里的人都被这阵仗吸引了注意力。
苏志远皱起眉头,给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去看看,谁在外面大呼小叫的。”
保镖刚跑出去没几秒钟。
就跌跌撞撞地滚了回来。
脸色煞白,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二……二爷……”
苏志远眉头皱得更深了。
“什么二爷?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保镖咽了口唾沫,指着门外。
“是二爷回来了!”
“海外的那个二爷!”
轰。
大厅里瞬间炸开了锅。
苏志远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苏文杰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二爷爷?”
“他老人家不是在国外待了十几年都没回来吗?”
“怎么突然回国了?”
苏幕雪停下脚步,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苏家二爷,苏长海。
那是她爷爷的亲弟弟。
在苏家,除了老爷子,就属他的辈分最高,权力最大。
更重要的是,苏家的海外资产,全都掌握在苏长海的手里。
那是一笔极其庞大的财富。
也是苏志远一直眼馋却又不敢染指的肥肉。
苏长海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回国。
绝对不是回来探亲这么简单。
“快!”
苏志远反应最快。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苏文杰,整理了一下西装。
“都愣着干什么!”
“快跟我出去迎接二爷!”
苏志远的声音都在发抖。
那是兴奋和敬畏交织的颤音。
大厅里的人呼啦啦地全往外跑。
苏文杰跑在最前面,连脸上的疼都顾不上了。
苏幕雪被人群挤在中间,根本出不去。
她看着门外那排清一色的黑色劳斯莱斯。
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她有一种预感,苏家要变天了。
院子里。
十几个黑衣保镖分列两旁。
排场极大。
中间那辆加长版劳斯莱斯的车门被缓缓拉开。
一双锃亮的定制皮鞋踩在青石板上。
紧接着,一个穿着唐装、拄着紫檀木拐杖的老者走了下来。
老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只是站在那里,就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扑面来。
气场十足,不怒自威!
这就是苏家二爷,苏长海。
“二叔!”
苏志远一路小跑过去,隔着老远就伸出双手。
那姿态,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简直比见了他亲爹还要亲。
“二叔,您回国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机场接您啊!”
苏长海冷冷地瞥了苏志远一眼。
没有去握他的手。
只是把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杵了一下。
笃。
一声闷响。
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苏志远尴尬地收回手,脸上的笑容却一点没减。
“二叔,您一路辛苦了,快里面请。”
苏长海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的人。
目光最终落在了人群后方的苏幕雪身上。
“你就是幕雪吧?”
苏长海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苏幕雪走上前。
“二爷爷。”
苏长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冷哼了一声。
“我听说,你找了个乡下来的野小子当老公?”
“还把成家的少爷给废了?”
苏幕雪心里一沉。
二爷爷刚下飞机,居然连这种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看来苏家内部,早就有人在给他通风报信了。
“二爷爷,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是成克平他……”
“闭嘴!”
苏长海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我不管过程是什么。”
“我只看结果。”
“你知不知道,成家在海外的生意,和我们苏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这一闹,苏家的损失谁来承担?”
苏长海用拐杖指着苏幕雪。
“今天,你哪也不许去。”
“就在这老宅里待着。”
“等我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来定你的罪!”
苏幕雪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定罪?
她做错了什么?
她只是在保护自己,保护苏氏集团。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把责任推到她头上?
苏志远在一旁暗自得意。
有二叔出面,苏幕雪这次是已老实求放过了。
“还愣着干什么?”
苏志远冲着旁边的保镖吼道。
“没听见二爷的话吗?”
“把大小姐请回房间休息!”
“没有二爷的允许,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几个保镖立刻上前,将苏幕雪围在中间。
“大小姐,请吧。”
苏幕雪看着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心里一片冰凉。
她握紧了手里的包,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林天龙。
你到底在哪。
夜色渐浓。
苏家老宅外。
林天龙穿着人字拖,他看着老宅门外停着的那排劳斯莱斯。
挑了挑眉。
“哟呵。”
“这苏家今天是过年了?”
“整这么多豪车,搁这办车展呢?”
林天龙吊而郎当,走到大门口。
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立刻拦住了他。
“干什么的!”
“苏家私人重地,闲杂人等滚开!”
这些是苏长海从海外带回来的保镖,自然不认识林天龙。
此刻看着他那一身地摊货,眼里满是鄙夷。
这哪来的盲流子,偷感这么重。
林天龙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来接我老婆下班。”
保镖愣了一下。
“你老婆?谁啊?”
“苏幕雪。”
林天龙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两个保镖对视一眼,突然爆发出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
“你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们大小姐会看上你这种土鳖?”
“赶紧滚滚滚,别在这碍眼!”
保镖不耐烦地伸手去推林天龙的肩膀。
林天龙站在原地没动。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看着那个保镖伸过来的手。
眼神渐渐变得危险起来。
“我这人脾气不太好。”
“尤其是,最讨厌别人碰我。”
话音未落。
林天龙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保镖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夜色中响起。
“啊——!”
保镖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跪在地上。
另一个保镖见状,脸色大变,伸手就去摸腰间的甩棍。
林天龙看都没看他一眼。
抬起脚。
那只十块钱的人字拖,精准无误地踹在保镖的肚子上。
砰。
保镖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两扇朱红色的大门上。
大门被砸得轰然洞开。
“快来人啊!有人要大闹苏家了!”
周围几个保镖一声大喝,苏家警报瞬间响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