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汽修厂里全是机油发酵的酸臭味。
丧彪摸了摸脸。
粗糙的皮肤上印着一个清晰的塑料鞋底纹路。
连人字拖中间那根塑料柱的位置都印得清清楚楚。
他那只独眼瞪得溜圆。
眼白全被红血丝盖住。
喉咙里滚出野兽护食被抢的呼噜声。
“混账！我要把你撕成肉条！”
丧彪两只手张开，十根手指粗得跟胡萝卜一样。
直挺挺扑向林天龙。
林天龙往左边跨了半步。
人字拖在水泥地上擦出“呲啦”一声。
丧彪扑了个空，收不住脚，一头撞在旁边的废弃承重柱上。
水泥柱子哗啦啦掉渣。
他甩了甩光头，没事人一样转过身。
“有点意思。”
林天龙踩住地上那半截断刀。
脚尖一挑。
几十斤重的精钢刀刃飞到半空。
他反手握住刀背，对着丧彪的肩膀劈了下去。
当啷。
火星子溅出半米高。
刀刃卷口了。
丧彪肩膀上的青黑色纹路亮了一下，连皮都没破。
“柳主任没吹牛，这皮还真挺厚。”
林天龙扔掉卷刃的断刀。
四下踅摸。
旁边有个生锈的铁架子，上面放着一根手臂粗的实心大扳手。
林天龙走过去，拿起扳手掂了掂。
分量凑合。
丧彪咆哮着又一次冲过来。
这回他学聪明了，两条胳膊护住脑袋，用肩膀当撞角。
林天龙不退反进。
迎着那座肉山撞了过去。
错身的刹那。
手里的实心大扳手抡圆了。
砰。
实打实敲在丧彪的后腰上。
丧彪往前踉跄了两步，反手一拳扫过来。
林天龙矮身躲过。
扳手反方向撩起，砸在丧彪的下巴上。
咯嘣。
丧彪咬碎了半颗槽牙，和着血水吐在地上。
“不疼是吧？”
林天龙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眼睛亮了。
好久没碰到这么抗揍的沙包了。
平时跟人动手，稍微用点力就把人打死了，一点也不过瘾。
今天这免费的陪练，不用白不用。
林天龙把扳手一扔。
直接上手。
他一步贴近丧彪，右手扣住对方的手腕。
转身，背摔。
两百多斤的肉山被他轻飘飘抡了起来。
啪叽一声砸在地上。
水泥地裂开蜘蛛网一样的缝隙。
丧彪刚要爬起来。
林天龙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别急着起，哥给你松松骨。”
两只手抓住丧彪的右胳膊。
用力一拧。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丧彪引以为傲的钢铁骨骼，在林天龙手里变成了麻花。
右胳膊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丧彪没有痛觉，但他能感觉到身体失去了控制。
独眼里闪过惊恐。
左手胡乱抓向林天龙的脚踝。
林天龙抬脚，准准地踩在丧彪的左手背上。
用力一碾。
指骨寸寸断裂。
“痛觉神经切断了，不代表身体不会坏。”
林天龙蹲下身，拍了拍丧彪那张狰狞的脸。
“水管子冻上了是不漏水，可一旦水压过大，管子还是会爆。”
丧彪张开嘴想要咬人。
林天龙反手一巴掌。
清脆响亮。
丧彪的脑袋偏向一边，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颈椎错位了。
二楼铁架子上的柳嫣然看傻了。
高脚杯的玻璃碴子扎破了手心，血滴在地上都没发觉。
她引以为傲的新货。
耗费了黑莲无数资源打造的超级兵器。
在林天龙手里，连个玩具都不如。
这土包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下面厂房里。
林天龙玩得兴起。
他站起身，对着丧彪的膝盖连踹两脚。
咔嚓。
咔嚓。
两条腿的半月板彻底粉碎。
丧彪活脱脱一条离开水的鱼，在地上疯狂扑腾。
但四肢全废，只能靠着躯干在地上蠕动。
冷汗顺着光头往下滴。
感觉不到疼，但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拆成零件的恐惧，比疼更折磨人。
他怕了。
野兽的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个穿着花裤衩的男人，是比他可怕一万倍的掠食者。
丧彪停止了挣扎。
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直接没力气了。
变成了一滩烂泥。
周围那几十个变异壮汉，哪怕没有理智，也被这种单方面的虐杀震慑住了。
全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林天龙踢了踢丧彪的脑袋。
“不是吧，这就废了？”
“还以为能多玩会儿呢。”
他叹了口气。
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
咔哒。
火苗跳跃。
点燃了嘴里那半根嚼得稀巴烂的烟。
用力吸了一口。
吐出一个不太圆的烟圈。
林天龙抬起头。
视线穿过灰蒙蒙的空气，落在二楼的柳嫣然身上。
“柳主任，员工培训不太行啊。”
“这抗压能力太差了。”
柳嫣然浑身发冷。
两条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跑得越远越好。
这根本不是人能对抗的力量。
柳嫣然连滚带爬地往二楼的安全通道退去。
高跟鞋踩在铁架子上，发出慌乱的咯噔声。
“拦住他！给我拦住他！”
她声嘶力竭地冲着下面那几十个变异壮汉下达指令。
那些壮汉得到命令，双眼又一次充血。
前赴后继地朝林天龙扑过去。
林天龙叼着烟。
双手插在裤衩口袋里。
连手都没往外拿。
迎面冲过来一个壮汉，他抬腿就是一脚。
正中胸口。
壮汉倒飞出去，撞翻了后面三四个人。
林天龙闲庭信步般往前走。
左一脚，右一脚。
每一脚下去，必有一个两百斤的肉山飞出去。
骨断筋折的脆响连成一片。
不到一分钟。
通往二楼的铁楼梯下，横七竖八躺满了变异壮汉。
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
林天龙踩着铁楼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人字拖敲击着铁皮。
啪嗒。
啪嗒。
这声音落在柳嫣然耳朵里，简直是催命的音符。
她刚跑到安全通道门口。
手还没碰上门把手。
一只穿着塑料人字拖的脚，从侧面伸过来，“砰”的一声将铁门踹得死死关上。
林天龙靠在门框上。
嘴里吐出一口青烟。
喷在柳嫣然那张惨白的脸上。
烟味很冲。
柳嫣然被呛得咳嗽起来。
“走这么快干嘛？”
林天龙笑嘻嘻地看着她。
伸手在她那张宜嗔宜喜的脸上捏了一把。
滑腻腻的，全是冷汗。
柳嫣然靠着凉透的铁门。
退无可退。
她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家里还有事……”
“有什么事？”
林天龙凑近了些。
两人鼻尖快要碰在一起。
“不会是马桶下水道堵了吧？”
“要不要我去帮你修修？”
说着，他还很欠揍地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