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啊，挺忙啊？”
林天龙捏着那台破手机，站在苏氏集团门口，脚上人字拖还沾着泥水。
电话那头，李全平正在开会。
听见这个称呼，他手里的钢笔啪嗒一下掉在桌上。
会议室里十几个部门负责人全抬头看他。
李全平顾不上这些，抓起手机就往外走。
“林先生，您吩咐。”
林天龙抠了抠耳朵。
“也没啥大事，我老婆公司被人贴封条了。说是省里来的，还挺横。我寻思着你是泸城管事的，问问这封条是不是你贴的。”
李全平脚步一停，脸当场黑了。
“谁？”
“省经贸委，好像叫什么王建业。”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半秒后，李全平的呼吸重了些。
“林先生，您先别动手，我马上到。”
林天龙乐了。
“小李啊，你这话我可就伤心了，我像那种爱动手的人吗？”
旁边的小美嘴角抽了抽。
苏幕雪也看了他一眼。
不像？
你刚从鼎盛集团回来，王海腿还断着呢。
王建业站在台阶上，听到林天龙喊“小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捂着肚子大笑。
“苏总，你这老公脑子挺有意思啊。”
他指着林天龙手里的破手机。
“你给谁打电话？不会是李全平吧？”
“还小李？”
“你以为你是谁？省里领导？还是京城大少？一个穿花裤衩的人，在我面前演这一出，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们苏氏害臊。”
几个制服男也跟着笑。
“王专员，别说，还挺像那么回事。”
“现在短视频不都流行这个吗？穷小子一个电话叫来大人物，下一秒全场跪地。”
“哈哈哈，他要是真能叫来李书记，我把这封条吃了。”
小美躲在前台后面，小声嘀咕：“天龙哥真能叫来怎么办？”
另一个前台妹子捂住她的嘴。
“别乱说，省里的人不好惹。”
苏幕雪走到林天龙身边，压低声音。
“天龙，别闹了。李书记不一定方便来，这件事牵扯省里，不能把他也拖下水。”
林天龙把手机塞回裤兜。
“老婆，你这就不懂了。”
“朋友嘛，就是拿来麻烦的。”
“再说了，小李上次买我一张符花了一百万，售后服务总得有吧。”
苏幕雪气得想掐他。
都什么时候了，还售后服务。
王建业笑够了，抬手看表。
“行，我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内李全平不来，你们苏氏集团所有管理层，全部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他凑近苏幕雪，声音压得很低。
“苏总，我这个人不喜欢把事做绝。只要你把新能源电池的核心数据交出来，再公开承认技术存在隐患，我可以给你留条活路。”
苏幕雪冷着脸。
“你做梦。”
“嘴硬。”
王建业嗤了一声。
“王海那废物收拾不了你们，不代表王家没人。你们以为拿了鼎盛的转让协议就赢了？那张纸，在我这里连擦鞋都嫌硬。”
林天龙听得直摇头。
“老王，你们家人是不是都一个培训班出来的？”
“废话多，脑子少，挨打前还喜欢发表获奖感言。”
王建业脸一沉。
“你再说一遍？”
“耳朵不好就去医院挂号，别占公共资源。”
林天龙慢悠悠地抬头。
“不过你这面相，挂耳鼻喉科没用，得挂脑残科。泸城第一人民医院我熟，我给你找王铁林插个队。”
“放肆！”
王建业一甩手。
“来人，把他给我控制起来！”
两个制服男上前，手刚伸出去。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一串急刹声传来。
三辆黑色公务车停在广场外。
车门打开。
李全平从第一辆车上下来，伞都没撑，踩着积水大步走来。
王建业脸上的怒意卡住。
那几个制服男也停了手。
苏氏集团门口的人，全往外看。
小美眼睛瞪圆了。
“李、李书记？他、他真……真来了？”
“天龙哥一个电话，真把李书记叫来了？”
“妈呀，我刚才还以为他吹牛。”
林天龙冲她眨眨眼。
“低调，别让哥的传说太喧嚣。”
苏幕雪怔怔看着那道快步而来的身影，胸口发堵。
她知道林天龙认识李全平。
可一个电话，就让泸城一把手冒雨赶来，这里面的分量，已经不是“认识”两个字能解释的了。
王建业也反应过来，脸色不太好看，却还是端着架子。
“李书记，你来得正好。”
“苏氏集团涉嫌重大安全隐患，省里要求我们立即查封。你作为地方主官，应该配合。”
李全平没看他。
他先走到林天龙面前，微微弯腰。
“林先生，我来晚了。”
大厅里，那点议论声全没了。
前台几个姑娘捂着嘴，兴奋得脸都红了。
保安队长差点把警棍掉地上。
王建业眼皮跳了跳。
他没想到李全平会当着这么多人，对林天龙这么客气。
一个穿背心裤衩的上门女婿，凭什么？
李全平转过身，看着门上的封条，语气压得很低。
“谁贴的？”
王建业冷哼。
“我贴的。”
“手续呢？”
王建业把文件夹递过去。
“省经贸委特别督办函，红头文件，公章齐全。李书记，你要看清楚，这不是泸城的普通执法。”
李全平接过文件，翻了两页，眉头越皱越深。
文件是真的。
流程也挑不出毛病。
对方玩得很脏，却把每一步都盖上了合法的皮。
这才最麻烦。
林天龙凑过来瞄了一眼。
“写得挺像那么回事。字多，章也红，怪唬人的。”
王建业冷笑。
“法盲看不懂很正常。”
林天龙点点头。
“我确实看不懂这些废纸。”
“不过我看得懂人。”
他指了指王建业。
“你印堂发黑，鼻梁有断纹，今天要倒霉。”
王建业气笑了。
“李书记，你听见没有？这种江湖骗子，也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李全平合上文件，盯着王建业。
“王专员，苏氏集团的新能源项目，是泸城重点扶持项目。没有实质证据，直接查封，会造成严重社会影响。”
“影响？”
王建业把文件抽回来。
“李书记，我提醒你一句，这是省里某位领导亲自批的。你要是强行阻拦，后果你担得起吗？”
李全平没接话。
王建业往前一步，声音更冷。
“还有，苏氏集团今天必须封。”
“核心资料必须带走。”
“任何人阻拦，按妨碍公务处理。”
苏幕雪手心发凉。
林娴也急得不行。
小美在后面咬着唇，满脸担心。
谁都看出来了。
李全平来了，可事情没那么简单。
王建业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背后站着省里的大人物。
李全平再强，也只是泸城的一把手。
王建业看着众人安静下来，底气又回来了。
“林天龙，刚才不是挺会打电话吗？”
“现在呢？”
“叫啊。”
“你再叫一个我看看。”
林天龙摸了摸下巴。
“老王，你这要求还挺奇怪。别人求人办事，你求我打脸。”
“行，满足你。”
他刚要掏手机，李全平却伸手拦了一下。
“林先生。”
李全平把林天龙拉到旁边，避开众人。
雨棚下，水珠顺着边沿往下掉，砸在地上，噼啪乱响。
李全平声音压得很低。
“这事比直接动王建业麻烦。”
“他背后的人，是省里高文山。高文山这些年一直想把手伸进泸城，我挡过他几次，他对我意见很深。”
“这次他借苏氏集团开刀，表面是新能源安全问题，实际是在逼我低头。”
林天龙掏出半截烟，没点，叼在嘴里。
“所以呢？”
李全平看着他，脸绷得很紧。
“林先生，您救过我的命，也救过我全家。”
“今天这事，我会扛。”
“大不了这官不做了。”
“只要我李全平还站在泸城一天，苏氏集团的资料，谁也别想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