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龙走到玄真子面前，伸手就去摘他腰间那块八卦玉佩。
两个灰衣青年要拦。
何冰蓝拔枪。
“别动！”
两个青年手停在半空。
何冰蓝自己也愣了一下。
她是来抓大案的，怎么变成给林天龙护法了？
林天龙把玉佩摘下来，在手里掂了掂。
“这玉佩不错，老坑料，值点钱。”
玄真子怒道：“还给我！”
林天龙没还。
他指甲在玉佩背面轻轻一抠。
咔。
玉佩背壳裂开。
里面不是玉芯。
是一小片黑色薄骨，骨片上刻着细密符纹，中间嵌着一根卷曲的头发。
郑玉兰捂住嘴。
郑国涛猛地站起。
高文山手按住胸口，呼吸变粗。
玄真子伸手来抢。
林天龙反手一巴掌。
啪！
玄真子原地转了半圈，跌坐在地上，道冠歪了。
刘长明吓得一屁股坐回去。
林天龙把骨片递给何冰蓝。
“物证，收好。”
何冰蓝拿出证物袋，手都有点发紧。
“这是什么？”
“引命骨。”
林天龙说道。
“鱼缸黑铁引寒，水晶灯阴灰压神，发财树婴骨借煞，最后这一片引命骨贴在玄真子身上。”
“他每来高家做一次法，就把高文山身上的生气往自己这边牵一点。”
“说白了，高文山睡不好、手麻、胸闷，全是被人慢慢抽出来的。”
郑玉兰冲上去，抬手给了玄真子一巴掌。
“你们师兄弟合伙害我丈夫？”
玄真子吐出一口血沫，忽然笑了。
“夫人，话别说太早。”
“高书记病成这样，若没有贫道续法，早就出事了。”
林天龙蹲下看着他。
“续法？”
“你那叫吃人饭，还嫌人死得慢。”
玄真子盯着林天龙，眼底藏着狠意。
“你懂什么？”
“高书记命格贵重，有人花大价钱买他的三年气运。贫道不过拿钱办事。”
郑国涛脸都白了。
“谁？”
玄真子闭嘴。
林天龙伸手在他胸口点了一下。
玄真子身体一抽，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喘声。
“别急，我问，你答。”
“谁买的？”
玄真子牙齿打颤，却死死咬住。
“我不能说。”
林天龙又点了一下。
玄真子整个人弓起来，额头青筋鼓起，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黑……黑莲……”
何冰蓝手一紧。
林天龙脸上的嬉笑收了。
客厅里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符纸轻轻发响。
高文山盯着玄真子。
“黑莲是谁？”
玄真子嘴唇发紫。
“我只见过接头人。”
“左手腕……人骨佛珠。”
“手背……黑莲刺青。”
“他说，高文山挡了路，先取气运，再取官命。”
林天龙眯了眯眼。
又是人骨佛珠。
又是黑莲刺青。
这帮人，还真爱在泸城和省城之间搭桥。
何冰蓝低声问：“林天龙，这就是你说的大案？”
林天龙看她一眼。
“何队长，恭喜你。”
“今晚真捡到一等功了。”
何冰蓝没心情跟他吵。
她拿出手铐，走向玄真子。
“玄真子，刘长明，你们涉嫌故意伤害、诈骗、非法持有尸骨及危害公共安全，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刘长明哭着往后爬。
“师兄救我！”
玄真子却突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在那片引命骨上。
骨片发黑，屋里的灯全部一暗。
高文山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倒回沙发。
郑玉兰尖叫。
“老高！”
玄真子披头散发地笑。
“抓我？”
“晚了。”
“引命骨已裂，高文山今晚必死！”
何冰蓝举枪喝道：“不许动！”
林天龙伸手压下她的枪口。
“别浪费子弹。”
他弯腰捡起那片裂开的骨片，放在鼻尖闻了闻，忽然笑了。
“老玄，你师门教你的东西不全啊。”
玄真子笑声一停。
林天龙把骨片丢进茶杯。
热茶一浇。
骨片冒出黑烟。
林天龙随手从何冰蓝证物袋里抽出那根头发，拧成一团，塞进茶水。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在自己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血落入杯中。
茶水翻起金色细纹。
玄真子瞳孔缩紧。
“纯阳血？”
林天龙端着茶杯，走到高文山面前。
“老高，喝了。”
郑玉兰急道：“这能喝吗？”
林天龙瞥她。
“嫂子，我要害他，用得着泡茶这么讲究？”
高文山接过茶杯，没犹豫，仰头喝下。
三秒。
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
血落在地上，里面竟有几根细小白虫扭了两下，很快不动了。
何冰蓝头皮发麻。
郑国涛扶着墙，差点没站稳。
高文山却长长吐出一口气。
压在胸口多日的闷堵散了。
右手也能握拳了。
郑玉兰扑过去，抓着他的手，眼泪砸在手背上。
“老高，你怎么样？”
高文山看向林天龙，撑着沙发站起身。
他这一站，郑玉兰和郑国涛都跟着僵了。
高文山整理了一下衣领，朝林天龙弯腰。
“林先生，高某欠你一条命。”
林天龙摆摆手。
“别急着谢。”
“你命是保住了，官位能不能保住，还得看你会不会做人。”
高文山身体一顿。
林天龙拿起茶几上的文件袋，甩到他面前。
“你手下王建业，正在泸城查封我老婆公司。”
“新能源安全隐患，核心资料带走，省里督办。”
“老高，这事儿，你批的？”
高文山脸色一下沉下去。
郑玉兰也反应过来。
原来这人不是单纯来救命的。
他是先破局，再算账。
高文山拿起文件，看了两页，手背青筋跳了一下。
“王建业好大的胆子。”
林天龙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
“别光骂下属。”
“我今晚来，就是想听一句准话。”
“苏氏集团的封条，谁撕？”
“王家那只手，谁剁？”
“还有你背后那个戴人骨佛珠的黑莲接头人，谁查？”
何冰蓝看着林天龙。
这一身花裤衩人字拖，坐在高家客厅里，问省里大人物要交代。
偏偏没人敢笑。
高文山沉默了几秒，点点头，“行，我给王建业打电话，这就让他撤了封条。”
“那多没意思，倒了一个王建业，难保不会有李建业陈建业。”
“这样吧，你跟我去一趟泸城，由你当面撕了封条，这样，以后就没人再敢找事了。一绝永患。”
林天龙嘿然一笑。
高文山愣了一下，不过还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