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业嘴唇哆嗦。
“不可能……”
“不可能！”
“庞少说只是给我吃醒酒丸！他说我办完事就调省里实权处室！”
林天龙啧了一声。
“醒酒丸。”
“你们这些当官的，开会材料能抠一个标点，别人给颗丸子倒是张嘴就吞。”
“挺讲效率。”
郑国涛听得后背发凉。
高文山脸色也越发难看。
王建业刚才还在叫嚣，这会儿整个人瘫在雨水里，像被抽掉骨头。
他终于明白。
庞明兴从头到尾没打算保他。
查封苏氏，只是让他当刀。
刀用完，折了，扔沟里。
还要顺手灭口。
“救我……”
王建业抬头看林天龙，眼里的恨变成了慌。
“林先生，救我！”
林天龙低头看他。
“刚才不是挺硬吗？”
王建业爬了两步，抱住林天龙脚踝。
“我说！”
“我全说！”
“庞明兴不光要苏总，他还要苏氏集团的固态电池配方。”
“他早就安排好了，先让刘主任查安全隐患，再让我借高书记名义封公司，带走资料。”
“如果苏总服软，资料还给她，公司继续开，但她必须去省城陪庞少三天。”
“如果不服软，苏氏贷款断掉，供应商违约，媒体爆雷，最后庞家低价收购。”
苏幕雪胸口起伏。
不是害怕。
是恶心。
她做企业这么多年，见过抢项目的，见过压价的，也见过背后使绊子的。
可把一个女人当成审批流程里的“附加条件”，这种脏法子，才是真让人反胃。
林天龙脸上的嬉皮笑脸没了。
他问：“王海呢？”
王建业咽了口唾沫。
“王海只是第一层。”
“鼎盛拿钱，刘主任贴标签，我负责省里文件，庞家负责金融和舆论。”
“还有……还有一个戴青铜面具的人，他来过一次饭局，手上盘着白骨珠子。”
何冰蓝眼神一变。
“人骨佛珠？”
“对，对，就是那种珠子。”
王建业抖得更厉害。
“他让庞少别急着动苏幕雪，说林天龙迟早会自己跳出来。”
“他说林家剩下那半张羊皮卷，八成在你身边。”
“庞少问他苏幕雪怎么办。”
“他说……”
王建业看了一眼苏幕雪，不敢往下说。
林天龙抬脚踩住他手背。
“说完。”
王建业疼得吸气。
“他说，女人可以先留着。”
“等林天龙亲眼看着她被毁，才会把东西交出来。”
苏幕雪身子晃了一下。
林娴赶紧扶住她。
林天龙没有动怒，也没骂人。
他只是把最后一颗薄荷糖倒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时候的林天龙，才最吓人。
高文山低声道：“林先生，这事我会亲自查，庞家那边……”
“老高。”
林天龙打断他。
“你查你的程序。”
“我讲我的道理。”
高文山张了张嘴，最后没拦。
他今晚欠了林天龙一条命。
更重要的是，庞家把手伸进他的批示文件里，这已经不是苏氏一家的事。
林天龙蹲下，一根银针扎进王建业后颈。
王建业疼得浑身抽搐。
半分钟后，一条黑红色的小虫从皮肉里钻出来，在雨水里翻了几下。
林天龙用封条一压。
虫子碎成黑水。
王建业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像从坟里爬回来。
“命先给你留着。”
林天龙把银针收回。
“带路。”
王建业抬起头。
“去……去哪？”
林天龙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夜。
“庞明兴现在在哪？”
王建业嘴唇发白。
“省城，九鼎山庄。”
“今晚他在那儿等消息，还请了几家银行的人，准备明天正式断苏氏的贷。”
林天龙点点头。
“挺好。”
“省得我挨个找。”
何冰蓝一把拉住他。
“林天龙，你别乱来。庞家不是王建业这种货色，九鼎山庄今晚肯定有人。”
林天龙低头看了看她抓住自己胳膊的手。
“何队长，你这是关心我？”
何冰蓝气得想踹人。
“我是怕你把省城拆了！”
林天龙笑了笑。
“放心。”
“我今天穿的是旧拖鞋，拆不了太多。”
苏幕雪走下台阶，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
她看着林天龙，想说别去。
可那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他了。
有人动苏氏，他会笑着解决。
有人动她。
他不会停。
林天龙把身上的老头背心往下扯了扯，转身朝何冰蓝那辆警车走去。
“何队长，借车。”
何冰蓝咬牙。
“我不是你司机。”
林天龙回头。
“这次真有大案。”
何冰蓝气笑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林天龙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上次不也真有吗？”
何冰蓝愣了两秒，骂了一句，还是上了车。
警灯亮起。
苏氏集团门口，所有人看着那辆黑色越野车冲进雨夜。
王建业被两名警员架起来，整个人软得站不住。
他望着远去的车尾灯，嘴里喃喃。
“庞少……”
“这回你惹错人了。”
而省城九鼎山庄。
庞明兴端着红酒，正搂着一个长腿女明星看苏氏集团的贷款资料。
桌上手机忽然震动。
短信只有四个字。
“封条撕了。”
庞明兴手里的酒杯停住。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