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玉喝完半瓶水，脸上的红退了点，可人还站不稳。
她扶着物流园外的墙，指尖发软，额头汗珠一颗颗往下滚。
何冰蓝已经带队把宋宇押走，临走前还回头瞪了林天龙一眼。
“你最好别再给我惹事。”
林天龙扛着冷刀那把大刀，懒散地回了一句：“何队，讲道理，我今天是受害者。”
何冰蓝冷笑。
“受害者从黑莲手里敲了一百多亿欠条？”
“那叫合理维权。”
何冰蓝懒得跟他扯，转身上车。
警车灯光扫过地面，宋宇被塞进车里时还在哆嗦，嘴里念念叨叨：“我爸会来的……我爸会来的……”
林天龙看着车队开远，才扭头看向秦红玉。
“还能走吗？”
秦红玉咬牙：“能。”
她刚迈一步，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
“哎，别碰瓷啊。”
嘴上这么说，不过林天龙还是伸手一捞，把人扶住。
秦红玉半边身子撞进他怀里，香水味混着药味，烫得不太正常。
她抬头，恼羞成怒：“你手放哪儿？”
林天龙低头看了看。
“腰。”
“拿开！”
“拿开你就得脸朝地，这地方水泥地这么硬，你想毁容啊？”
秦红玉气得想推他，可手掌按在他胸口，力气软得跟泡水。
林天龙啧了一声。
“黑莲下的是合欢隐毒，刚才我只压住了第一波。”
秦红玉耳根一热。
“你少胡说八道。”
“我胡说也得看病种。你这毒要是普通迷药，我给你两巴掌就醒了。现在不行，得回去慢慢逼。”
秦红玉警惕地盯着他。
“去哪儿？”
“我家。”
“你想得美！”
“那去酒店？”
“林天龙！”
“看，还是我家干净吧。”林天龙把大刀往摩托车边一放，“别紧张，我老婆在家，六奶奶在家，囡囡也在。你想讹我清白，证人太多，成本很高。”
秦红玉气得胸口发闷。
可身上那股热意又翻上来，她连骂人的劲都开始散。
林天龙没再废话，给秦五爷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通，秦五爷那边像是一直等着。
“少主！红玉呢？”
“中毒了，我带回云顶天宫解。”
那头吸气声很重。
“少主，我马上派医生……”
“别派。你们秦家的医生来了，只会先写遗嘱再开药。”
秦五爷噎住。
林天龙又道：“还有，今晚别让任何人来。你女儿要是死不了，明天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
秦五爷急得声音都变了：“少主，她真没事？”
“有我在，阎王爷都得先排号。”
挂了电话，林天龙把秦红玉扶上车。
她靠在后座，脸色又红又白，嘴上还不服输。
“林天龙，你要敢趁机占我便宜，我爸不会放过你。”
林天龙又叹了口气，“大小姐，不是你自己巴巴来我家里，要求跟我那啥的吗？怎么，现在又怕了？”
“你、你胡说什么？谁、谁要跟你那啥了……”
“咦？我说什么了吗？秦大小姐，你说的那啥是指啥？”
“我、我怎么知道你……”
秦红玉脸根子都红了，狠狠瞪了林天龙一眼。
这混蛋，指定是故意的……
可恶啊……
“怎么脸红了呢，算了，不逗你了，一点不好玩。”
林天龙发动摩托。
“坦白说，秦大小姐，你现在的状态，黑莲那帮人占便宜叫犯罪，我占便宜叫扶贫。”
“你去死！”
“先别死，回家再说。”
二手雅马哈拖着冷刀的大刀，叮叮当当地往云顶天宫开。
一路上，秦红玉没再说话。
风把她额前碎发吹乱，她几次想坐直，最后都倒回林天龙背上。
到别墅门口时，六奶奶正抱着一盆洗好的菜从厨房出来。
囡囡坐在客厅地毯上拼积木，听见摩托声，蹦起来就往外跑。
“哥哥回来啦！”
小丫头刚跑到门口，就看见林天龙扶着秦红玉进来。
秦红玉的裙子被地下通道蹭脏，黑丝破了几处，外套歪在肩上，人还软软靠着林天龙。
囡囡眨巴两下眼睛。
“哥哥，你又捡姐姐回来啦？”
林天龙差点被门槛绊住。
“什么叫又？”
囡囡掰着小手指头数：“何姐姐，曼姐姐，红叶姐姐，柳姐姐，还有这个秦姐姐。”
林天龙瞪了她一眼，小丫头片子，尽说实话干嘛？
囡囡吐了吐小舌头，扮了个鬼脸。
六奶奶则是在旁边咳了一声，憋笑憋得很辛苦。
“天龙啊，这姑娘怎么了？”
“中毒。”
六奶奶一听，忙放下菜盆。
“那快进屋，别在门口吹风。”
秦红玉原本还撑着点秦家大小姐的架子，听见六奶奶那句关心，鼻尖忽然酸了一下。
她从小到大身边不缺人，可这种不问身份先问冷暖的话，真没听过几回。
林天龙把人扶到客厅沙发上。
囡囡凑过来，认真看了看她的脸。
“姐姐，你脸好红。”
秦红玉尴尬地把脸偏开。
“热的。”
囡囡又看了看林天龙。
“哥哥，不是还开着空调吗？姐姐怎么会热呢。”
林天龙把小丫头拎到一边。
“小孩子别研究成人医学。”
囡囡不服气。
“我都三年级了。”
“那也只能研究九九乘法表。”
六奶奶已经去厨房端了温水出来，放到茶几上。
“天龙，要不要我帮忙？”
林天龙摇头。
“奶奶，您先带囡囡上楼，别让她乱跑。我给她扎几针。”
囡囡抱着积木不走。
“我可以看吗？”
“不可以。”
“为什么？”
“你看了会影响哥哥发挥。”
囡囡撇嘴。
“哥哥骗人，你打坏人的时候我看了好多次，也没影响你。”
林天龙一脸严肃。
“这个不一样，打坏人是体力活，治病是技术活。”
六奶奶笑着把囡囡牵走。
“走，陪奶奶择菜。你哥哥治病，咱别捣乱。”
囡囡走到楼梯口，还回头喊：“哥哥，你要温柔一点哦！”
秦红玉脸更红了。
林天龙瞪着小丫头背影。
“现在小孩都跟谁学的？”
秦红玉磨牙：“跟你。”
林天龙懒得回，转身去杂物间取银针和药酒。
客厅只剩两人时，秦红玉身上的毒又压不住了。
她抓着沙发扶手，呼吸发乱。
林天龙回来时，见她咬着唇，唇角都快咬破。
“别咬了，咬坏还得算工伤。”
“闭嘴。”
“行，开始。”
他把银针铺开，又拿药酒擦了擦手。
秦红玉看他靠近，本能往后缩。
“你要扎哪里？”
“后颈，肩井，膻中，气海，还有几处阴脉。”
秦红玉听到“膻中”两个字，整个人绷住。
“那里不行。”
林天龙看她。
“那你选，体面中毒，还是不太体面地活？”
秦红玉咬牙。
“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难听？”
“我已经很收敛了。换成黑莲那些人，现在该给你点香了。”
秦红玉没话了。
林天龙把她扶起来，让她背对自己坐着。
第一针落在后颈。
秦红玉肩头一颤。
“疼？”
“废话。”
“那说明还活着，挺好。”
第二针落下，秦红玉额头的汗顺着下巴滴到衣领。
她忍了半天，没忍住低哼了一声。
这声刚出口，楼梯上传来拖鞋声。
是苏幕雪。
她本来是听见摩托声，想问林天龙怎么这么晚才回。结果走到客厅拐角，就看见秦红玉坐在沙发上，衣领半松，林天龙一只手按在她肩头，另一只手拿着银针，距离近得很不清白。
更要命的是，秦红玉刚好又闷哼了一声。
苏幕雪站在楼梯口，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林天龙。”
这三个字出来，客厅里安静了半拍。
林天龙回头。
“老婆，你醒啦？”
苏幕雪看着他，又看着秦红玉。
“我是不是下来的不是时候？”
林天龙立马摆手。
“不是，你下来得特别好。正好监督医疗过程，防止患者诬陷医生。”
秦红玉气得想站起来。
“谁诬陷你？”
她一起身，毒气冲脉，眼前一黑，人往林天龙怀里倒。
林天龙顺手接住。
苏幕雪的脸当场冷了半截。
林天龙低头一看。
坏了。
秦红玉也反应过来，急着解释：“苏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中毒……”
她越急，身体越软，手还抓着林天龙胸口的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