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业务，保护客户隐私。”
苏幕雪冷冷看着他。
林天龙立马举手，“老婆，你别这么看我，我胆小，容易乱说真话。”
苏幕雪被他气得胸口起伏，刚想继续问，会议室那边传来秃顶王总卑微到发颤的声音。
“苏总，钱已经安排了，三倍违约金加追加投资，财务那边马上到账！”
苏幕雪只好压下疑问，回去处理公司事务。
林天龙见没自己事，转身就溜。
他今天还有正事。
给囡囡送点好吃的。
……
贵族小学门口。
林天龙骑着那辆破雅马哈，车把上挂着两杯奶茶，一袋炸鸡，还有一盒草莓蛋糕。
保安远远看见他，腰杆比升旗还直。
“林先生好！”
上次王大发跪地学狗叫的场面，学校里没人敢忘。
林天龙把车停到树荫下，冲保安摆摆手。
“低调，我今天是普通家长，别整得跟黑社会接头似的。”
保安嘴角抽了抽。
你普通？
普通家长谁穿背心大裤衩，骑破摩托，能让董事长王大发当场跪下？
没多久，放学铃响。
孩子们背着小书包往外跑。
囡囡夹在人群里，小脑袋低着，手里攥着一张小卡片，平时一见林天龙就扑过来的小丫头，今天却蔫巴巴的。
林天龙蹲下来，把草莓蛋糕往她面前一晃。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蘑菇，怎么晒不干啊？”
囡囡抬头看他，眼圈红红的。
“哥。”
“谁欺负你了？”
林天龙脸上的笑还在，可旁边两个保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位爷笑得越随便，越容易出大事。
囡囡摇摇头，“没人欺负我。”
“那考试没考好？”
“我考了第一。”
“那就奇怪了，第一还不开心？要不哥给你倒数第一庆祝一下？”
囡囡被逗得吸了吸鼻子，却没笑出来。
她把手里的卡片递给林天龙。
上面是几个孩子歪歪扭扭写的字。
李老师，我们会想你的。
林天龙眉头一动。
“李青青老师？”
囡囡点头，“今天李老师正式跟我们告别了，她以后不教我们了，要去很远很远的山区支教。她还说，让我们好好吃饭，好好写字，不要哭。”
小丫头越说越委屈。
“哥，我好想李老师。”
林天龙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那哥带你去看她，好不好？”
囡囡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
“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囡囡认真想了想，“你说带我打游戏只打一局，结果打到六奶奶拿扫帚。”
林天龙干咳一声，“那叫战术加时，不算骗。”
囡囡终于笑了，抱着奶茶爬上摩托后座。
“哥，我们现在就去。”
林天龙跨上车，破雅马哈发出一阵老爷爷咳痰般的响声。
“坐稳了，去找你的李老师。”
李青青住在城南一片老旧家属院。
楼道窄，墙皮掉得厉害，空气里有潮味，还混着楼下小饭馆炒辣椒的味道。
囡囡捂着鼻子，小声问：“哥，李老师住这里吗？”
“人住哪儿不重要，心善良才最重要。”
林天龙拎着蛋糕，按响三楼东户的门铃。
里面传来箱子拖动的声音。
门打开。
李青青穿着洗得发白的针织衫，头发随便扎在脑后，屋里地上放着一个行李箱，旁边堆着几本教材和旧笔记本。
她看见囡囡，先愣了一下，接着露出笑。
“囡囡，你怎么来了？”
囡囡扑过去抱住她的腰。
“李老师，你不要走好不好？”
李青青手停在半空，最后轻轻落在囡囡背上。
“老师只是换个地方教书，不是不见你了。”
林天龙倚在门框边，扫了一眼屋里。
不大的两居室，家具老旧，桌上放着几张医院检查单，还有半杯凉透的白开水。
血腥气很淡，林天龙知道，那是白血病。
“李老师，你这搬家阵仗挺大啊。”
林天龙晃了晃手里的蛋糕，“我们家囡囡说你要去山区，我寻思着，临走前总得蹭顿饭。”
李青青有些局促，“家里乱，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水。”
“不用，哥不喝白水，没味。”
林天龙走进去，把蛋糕放在桌上，顺手把那几张医院单子扣了过去。
李青青动作一顿。
她看了林天龙一眼。
那一眼里有慌，有难堪，也有点求他别说的意思。
林天龙没拆穿，抓起一本作业本翻了翻。
“字挺工整，比我强。我小时候写字，我师父说狗叼毛笔蘸墨跑一圈都比我好看。”
囡囡噗嗤笑了。
李青青也勉强笑了一下。
可笑还没落下，门外响起钥匙开锁声。
一个穿貂皮短外套的中年女人推门进来，手上拎着菜，脖子上挂着金链子，妆很浓，一进门就皱眉。
“青青，你怎么还没收拾好？周老板那边我都约好了，晚上七点，金海酒楼，你可别给我掉链子。”
李青青脸色发白。
“妈，我说了，我不去相亲。”
“什么不去！”
中年女人把菜往桌上一放，眼神这才落到林天龙和囡囡身上。
她上下打量林天龙，背心，人字拖，大短裤，眼里的嫌弃差点溢出来。
“这谁啊？”
囡囡礼貌道：“阿姨好，我是李老师的学生。”
女人没搭理囡囡，只盯着林天龙。
“你是她男朋友？”
李青青急了，“妈，你别乱说，他是学生家长。”
“学生家长穿成这样跑女老师家里？现在的人真不讲究。”
中年女人冷哼一声，“青青，我可告诉你，别跟这些没钱没品的男人搅在一起，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嫁个能帮家里的。”
林天龙掏了掏耳朵。
“阿姨，你这话我听着新鲜，嫁人还能扶贫？”
女人一下瞪过来。
“你叫谁阿姨？我有那么老吗？”
林天龙认真看了看她的脸。
“那叫姐？”
女人脸色稍缓。
林天龙补了一句，“该叫小姐还是大姐？”
女人差点把菜袋子砸过来。
“你说什么？没教养！”
李青青挡在林天龙面前，压着嗓子说：“妈，你别这样，他们只是来看我。”
“看你？看你有什么用？能给你弟买房吗？能给你爸还债吗？”
女人越说越气，指着李青青鼻子骂。
“周老板虽然年纪大点，但人家有钱，五十八怎么了？五十八会疼人。人家说了，只要你点头，先给你弟一套婚房，再给我们家一百万彩礼。”
囡囡听呆了。
“李老师，她要把你卖掉吗？”
屋里一下安静。
李青青眼眶红了，“囡囡，别乱说。”
女人却炸了。
“你这小孩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卖？这是婚姻大事！你老师都二十多了，不嫁人等着发霉啊？”
林天龙把囡囡拉到身后，笑嘻嘻道：“阿姨，五十八确实会疼人，疼得腰间盘都突出了吧？”
“你！”
女人气得胸口一堵。
林天龙又问：“那周老板有几个孩子？”
女人哼道：“两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是做生意的，家底厚。”
“哦，嫁过去直接当后妈，还附赠三个成年继子女，真不错，这豪门套餐挺齐。”
林天龙竖起大拇指，“阿姨你可真会疼闺女，别人坑一代，你直接给她安排祖孙三代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