囡囡捂着嘴笑。
李青青想拦，又忍不住红着眼低头。
女人被怼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懂什么？没钱什么都不是！她一个小学老师，一个月几千块，能干什么？周老板看上她，是她的福气！”
“福气？”
林天龙拿起桌上那半杯凉水喝了一口，嫌弃地放下。
“那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女人尖声道：“我是她妈！我还能害她？”
“这年头，亲妈害闺女的新闻少吗？”
林天龙一句话，把女人噎得半天没接上。
李青青终于忍不住了。
“妈，我不想嫁。”
“你凭什么不想？家里养你这么大，你回报过什么？你弟买房差三十万，你爸的债还欠着，你倒好，说去山区支教，工资少一半，你是想气死我？”
女人越说越难听。
“还有，你别拿身体不好当借口，谁还没个头疼脑热？你就是娇气！”
李青青眼泪掉下来，却死死咬着唇。
她妈不知道。
不知道她每次鼻血止不住时有多怕，不知道她抽骨髓检查时整夜睡不着，不知道医生说治疗费用要几十万时，她把银行卡余额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选择辞职去山区，是因为那边有公益项目，至少还能给孩子们上课，不必在这里被相亲、被逼债、被人当商品挑。
林天龙把医院单子翻过来，推到女人面前。
“看得懂吗？”
女人低头扫了一眼。
“这什么？”
“急性白血病。”
四个字落下，李青青脸色变了。
“林先生！”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皱眉。
“你吓唬谁呢？她前两天还好好的，怎么就白血病了？再说了，现在医院最会骗钱，动不动就让人住院化疗，我可不上当。”
林天龙笑了。
这笑让李青青背后发凉。
“你闺女病成这样，你第一反应不是心疼，是怕花钱？”
女人有点心虚，却硬着脖子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得查清楚。再说，周老板有钱，她嫁过去，不就有钱治病了？”
李青青抬起头，眼泪终于止不住。
“妈，你还是想让我去。”
“我也是为你好！”
女人声音拔高，“你有病才更要找个有钱人，不然谁给你治？靠你自己？靠这个穿拖鞋的？”
林天龙拍了拍手。
“精彩，太精彩了。阿姨你这逻辑，放到菜市场卖，猪肉摊老板都得给你退货。”
女人气疯了，“你给我滚出去！这是我家！”
“行，我滚可以。”
林天龙站起身，顺手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王大发，城南老家属院三栋三零二，带个律师，再带点现金。”
电话那头的王大发正开会，听到这话椅子都翻了。
“林先生，我马上到！”
林天龙挂了电话，看向李青青。
“李老师，东西别收了，血太岁我拿到了，你这病，哥给你治。”
李青青怔住。
“血太岁？”
她不懂那是什么，只觉得林天龙说得太随便。
随便到像在说今晚吃面。
女人却嗤笑一声，“吹牛也不打草稿，你能治白血病？你以为你是神仙？”
林天龙没理她，弯腰把囡囡抱起来。
“囡囡，哥哥问你，要是李老师不去山区了，你开不开心？”
囡囡用力点头。
“开心！”
“那要是李老师以后给你当嫂子替补呢？”
囡囡眼睛亮晶晶的，“更开心！”
李青青脸一下红透。
“林先生，你别拿我开玩笑。”
林天龙一本正经，“没开玩笑，我们家现在竞争激烈，嫂子岗位卷得厉害，李老师如果想排号，得趁早。”
李青青哭着哭着，竟被他说得笑了一下。
“对不起，打了个不恰当的比喻，不过，我想跟李老师说的是，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轻言放弃，只要眼中有光，就一定还有希望。”
林天龙突然收起笑容，看着她眼睛，认真说道。
李青青心被狠狠触动了一下，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吊而郎当的家长，说话好有哲理……
“切，说的跟真的一样，漂亮话谁不会说，我女儿得的是白血病，不嫁周老板，哪有钱治病？”
女人切了一声，一脸不屑。
“我有。”
“你？”
女人刚想说什么，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刹车声。
几辆黑色奔驰停在家属院门口。
王大发带着律师和两个保镖，提着两个沉甸甸的黑皮箱冲上楼，跑得满头汗。
进门后，他看都没看别人，直接冲林天龙弯腰。
“林先生，现金五百万，律师也带来了，您吩咐。”
女人手里的菜袋子啪嗒掉在地上。
五百万现金？
她看着那两个皮箱，喉咙发干，刚才的尖酸刻薄全卡住了。
林天龙指了指她。
“给这位大姐普普法，亲妈逼女儿嫁五十八岁老头换彩礼，算不算买卖婚姻？”
律师推了推眼镜，一脸严肃。
“情节严重，可以报警处理。”
什么……
女人腿一软。
林天龙又指了指李青青。
“再拟一份资助协议，李老师治病的钱，我出了。她以后想教书教书，想休息休息，谁敢逼她相亲，先问问我这双拖鞋同不同意。”
王大发立马点头。
“明白！从今天起，谁敢骚扰李老师，我王大发第一个不答应！”
女人看着王大发那张在泸城财经新闻上常出现的脸，终于认出来了。
宏大地产老板。
她扑通坐到椅子上，嘴唇抖了半天。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
林天龙踩着人字拖，伸手揉了揉囡囡的小脑袋。
“我啊？”
他笑得没个正形。
“一个路过的学生家长。”
话音刚落，李青青桌上的旧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周老板。
女人刚要去接，林天龙先一步拿起手机，按下免提。
电话里传来一个油腻的男人声音。
“青青啊，想清楚没？今晚洗干净点，穿那条白裙子，周叔喜欢清纯的。”
李青青脸色煞白。
林天龙低头看着手机，笑眯眯道：“周叔是吧？地址发我，我也挺清纯，今晚我穿白背心去陪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