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龙拧着二手雅马哈的油门，排气管突突冒着浓烈的黑烟。
夜风把他的洗得发白的破背心吹得鼓胀起来，大花裤衩在风里扑腾。
秦圆圆坐在后座上，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腰，小脸蛋紧紧贴在他后背上。
“天龙哥，我们这是去哪啊？”秦圆圆大声喊着，风声把她的声音撕得粉碎。
“去城西码头。”林天龙随口回了一句。
他分出一丝真气感应，清晰察觉到之前撞那个唐装老头时留下的真气印记，就在城西码头一动不动。
就在这时候，他大裤衩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林天龙单手握着车把，掏出手机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秦五爷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掩饰不住的紧张。
“少主，出了点状况。”
林天龙把车速放慢了一些，绕过前面一辆运渣车。
“怎么了？好好说话。”
“城西码头停着我名下的‘海神号’游轮赌场，刚来了个砸场子的。”
秦五爷在那头直咽口水，“是个穿黑唐装的干瘦老头，这老家伙邪门得很，千术高得离谱，不到一个小时，赢了场子里三个亿。”
“我手下三个镇场子的荷官去跟他赌，全被他底裤都赢光了。”
林天龙咧嘴乐了。
这唐装老头刚在楚总身上下了降头，在金沙会所被自己撞了一下，居然没找地方躲着，反而赌瘾犯了，跑到秦五爷的游轮上捞偏门。
“让他别走，我五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林天龙把手机揣回兜里，右手把油门拧到底。
雅马哈发出一声破锣般的咆哮，在夜色里飙了出去……
海神号游轮，三楼贵宾厅。
半小时前。
唐装老头大马金刀地坐在赌桌主位上，左手转着两枚沉甸甸的铁核桃，咔吧咔吧的脆响在死寂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他面前已经堆起了小山般的筹码。
“还有能打的吗？”老头抬起眼皮，声音沙哑难听，“秦五，你就养了这么一群废物？”
第一个上场的是场子里资历最老的荷官，人称“鬼手刘”，玩二十一点二十年没栽过跟头。
老头看都没看他，随手抽出两张牌。
黑桃A，黑桃J。
二十一点。
鬼手刘额头冒汗，自己手里的牌连翻开的勇气都没有。
“废物。”老头嗤笑一声，把赢来的筹码往前一推，“下一个。”
第二个上的是“千面狐”，擅长换牌藏牌，曾在澳门单枪匹马挑了三个地下场子。
她刚坐下，老头就敲了敲桌面：“玩骰子吧，省得你说我牌上做手脚。”
千面狐摇了三颗骰子，点数四五六，十五点，大。
老头连骰盅都没碰，枯瘦的手指在桌沿轻轻一弹。
千面狐揭开盅盖，脸色瞬间惨白。
四四四，十二点，小。
“你……你出千！”千面狐猛地站起来。
老头右手一翻，两枚铁核桃在掌心撞出闷响：“证据呢？”
千面狐哑口无言。
第三个更惨，场子里号称“赌痴”的中年男人，直接要求玩俄罗斯轮盘——比胆色。
老头连眼皮都没眨，连开三枪，空弹。
轮到赌痴时，他握枪的手抖得像筛糠，第四枪扣下去，包厢里一声闷响，血溅在丝绒墙面上。
三个镇场高手，一个照面都没撑过去。
监控室里，秦五爷盯着屏幕，后槽牙咬得咯咯响，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五爷，要不……让兄弟们抄家伙上？”身旁的心腹低声问。
秦五爷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上：“蠢货！这老东西敢单枪匹马来砸场子，手里没点硬货，能这么嚣张？去，把保险柜里的现金全备上，另外……把船上的暗哨都调过来，别让他跑了！”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城西码头。
巨大的海神号游轮停靠在岸边，灯火通明，甲板上站着一排黑衣保镖。
林天龙把破摩托停在车位上，随手把头盔摘下来扔给秦圆圆。
“跟紧我，别乱跑。”
秦圆圆抱着头盔，乖巧地点点头，伸手揪住林天龙衣角。
两人走到游轮舷梯口，两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看到林天龙脚上的人字拖，伸手就要拦。
秦五爷满头大汗从甲板上跑下来，一脚踹在那个保镖屁股上。
“瞎了你们的狗眼！滚一边去！”
两个保镖吓得赶紧低头退开。
秦五爷凑到林天龙身边，弯着腰，声音压得极低：“少主，人在三楼贵宾厅，正叫嚣着要拿走场子里的现金。那老东西……邪门得很，我手下三个好手全栽了，还有一个挨了枪子。”
林天龙踢拉着人字拖，踩着旋转楼梯往上走。
推开三楼贵宾厅包厢的沉重双扇门。
里面烟雾缭绕，地上满是踩碎的烟头，空气里还飘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三个穿着马甲的暗花荷官瘫在椅子上，领口敞开，满脸惨白，面前的筹码盘空空如也。
赌桌主位上，坐着那个穿着黑色唐装的干瘦老头。
老头左手转着两枚沉甸甸的铁核桃，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右手在桌上几摞高额筹码上轻轻敲打。
“秦五，你场子里就这点能人？要是没人了，就把这三个亿给我兑成现钱，老夫晚上还有正事要办。”
老头声音沙哑难听，透着一股不耐烦。
林天龙走进去，拉开长桌对面的一把真皮高背椅，一屁股坐下。
顺势抬起右腿，踩在椅子边缘，抠了抠小腿肚上的痒。
“老头，赢了三个亿就想跑啊？”
唐装老头停下手里转动的铁核桃，抬起眼皮看过来。
看到林天龙那身破背心和花裤衩，他先是一愣，瞳孔猛地收缩。
“是你？！”
老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随即从惊讶转为阴鸷，最后化作一声冷笑，露出两颗黄牙。
“好，好一个冤家路窄！金沙会所那一撞，算你小子运气好，撞完就跑，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他缓缓站起身，干瘦的身子前倾，双手撑在赌桌上，声音像砂纸磨铁：“新仇旧恨，今晚正好一起算。”
“你不是要替秦五出头吗？”老头伸出枯瘦的手指，点了点林天龙的胸口，又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敢不敢玩点大的？”
“哦？多大？”
林天龙抬眸，扫了他一眼。
老头身体前倾，咬牙道。
“一把定生死——赌命！”
“我赢，你死，这艘船归我。”
“你赢，我这条老命，你拿去。”
包厢里的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秦五爷脸色煞白，刚要开口，林天龙摆了摆手。
他拿过桌上果盘里的一根香蕉，慢条斯理地剥皮。
“行啊。”林天龙咬了一口香蕉，抬眼看他，“你想玩什么？”
老头重新打量了林天龙两眼，脸上的冷笑愈发狰狞。
“小伙子，赌桌上说话得凭筹码。我面前有三个亿，还有我这条命——你拿什么跟我玩？”
林天龙嚼着香蕉，用手指了指身后的秦五爷。
“这艘船，这个赌场，还有他账上的现钱，全算我的注。”
“另外——”林天龙把香蕉皮往桌上一扔，眼神陡然变冷，“你不是说要赌命吗？我的命，也押上。”
秦五爷赶紧上前一步，大声表态：“少主说的话就是我的命，这船上的一切，全听少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