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龙拿着手机，愣了两秒。
李凯。
那个自称情感导师，被黑虎堂追债，然后被自己顺手救下的小弟。
这货还在医院？怎么把他忘了。
林天龙压低声音，怕吵到楼上的苏幕雪。
“都几点了，还在那干嘛？你跟他说，让他滚蛋。”
秦圆圆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说啦。他不听。他还说他是你的心腹，谁敢赶他，就是不给你面子。”
林天龙抠了抠耳朵。
“他还干嘛了。”
秦圆圆支支吾吾。
“他在护士站开直播。还拉着几个值班护士一起，说要教她们怎么识别渣男。护士长去开会了，没人管得住他。”
还真他娘是个人才。
林天龙叹了口气。
“行，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林天龙换上他那双标志性的人字拖。
套上一件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大短裤。
出门。
骑上那辆排气管漏风的二手雅马哈，直奔市第一人民医院。
到了医院中医部。
走廊里静悄悄的。
护士站那边却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娇笑声。
林天龙走过去。
李凯穿着一身骚气的粉色西装，头发抹了半斤发胶，油光锃亮。
他手里举着个自拍杆。
正对着镜头唾沫横飞。
“老铁们，看到没，这就是咱们泸城第一人民医院的白衣天使。”
李凯把镜头对准旁边几个脸红心跳的年轻护士。
“今天凯哥就教你们，在医院这种特殊环境，怎么用一句话拉近跟女神的距离。”
直播间弹幕刷得飞起。
网友们疯狂刷屏要学技术。
李凯转过头，看着一个圆脸小护士。
“小凤，你知道你跟这瓶葡萄糖有什么区别吗。”
小凤红着脸摇头。
“葡萄糖能补充体力。”李凯深情款款，“而你，能补充我的心力。”
几个护士捂着嘴笑作一团。
秦圆圆站在角落里，急得直跺脚，想插话又插不上。
林天龙走过去，靠在护士站的台子上。
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没点。
“挺热闹啊。”
李凯正讲得起劲，听到声音，头都没回。
“去去去，没看凯哥正忙着吗，挂号去急诊，中医部晚上不接客。”
几个实习护士看到林天龙那身打扮，也都皱起眉头。
背心，大短裤，人字拖。
这大半夜的，哪来的盲流。
一个新来的护士抱怨起来。
“保安呢，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
秦圆圆看到林天龙，眼睛一亮，赶紧跑过来。
“天龙哥，你总算来了。”
李凯听到这三个字，浑身一哆嗦。
自拍杆差点掉地上。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
看到林天龙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大，大哥……”
李凯腿一软，直接从高脚凳上滑了下来。
几个护士全看傻了。
这可是刚才还在直播间里吹嘘自己跟黑虎堂称兄道弟的情感导师。
怎么见到这个穿人字拖的穷酸小子，直接就跪了。
直播间里也炸了锅。
网友们纷纷猜测林天龙的身份。
林天龙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
“你挺闲啊。”
李凯赶紧把自拍杆扔到一边。
“大哥，我这不是帮您考察一下医院的基层员工素质嘛。”
林天龙抬起脚。
人字拖的鞋底直接印在李凯那张粉底打得挺厚的脸上。
李凯被踹翻在地，捂着脸，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滚起来。”
林天龙指了指护士站的台子。
“把直播关了。”
李凯连滚带爬地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关掉直播。
几个护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秦圆圆拉了拉林天龙的衣角。
“天龙哥，别打人。”
林天龙没理她，看着李凯。
“我让你先回去，你跑这来干什么。”
李凯揉着脸，委屈巴巴地凑过来。
“大哥，我这不是没地方去嘛。黑虎堂那边虽然您发话了，但我怕他们背地里下黑手。我想着，这中医部是您挂名的地方，我来这待着，他们肯定不敢来惹事。”
林天龙气笑了。
“合着你拿我的地盘当避难所了。还顺便泡个妞？”
李凯干笑两声。
“职业习惯，职业习惯。”
林天龙指了指门外。
“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李凯苦着脸。
“大哥，我真没地方去啊。我那出租屋肯定被黑虎堂的人盯上了。”
林天龙盯着他看了一会。
李凯虽然油嘴滑舌，但脑子转得快，嘴皮子利索。
留着说不定以后有点用。
“圆圆。”林天龙喊了一声。
秦圆圆赶紧答应。
“在。”
“给他找个杂物间，让他睡。”
林天龙看着李凯。
“从明天起，中医部的厕所归你扫。地归你拖。敢偷懒，我把你扔江里喂鱼。”
李凯如蒙大赦。
“谢谢大哥。谢谢大哥。我一定扫得比我脸还干净。”
几个护士看着李凯这副奴颜婢膝的样子，三观碎了一地。
林天龙转过头，看着那几个护士。
“大半夜不值班，在这看猴戏。扣半个月奖金。”
几个护士脸色惨白。
这才看到林天龙的胸牌，一个个心中发慌。
直到这时，她们总算弄明白了，眼前这位，可是连院长都要供着的中医部首席专家！
他说扣钱，那是真扣……
林天龙提高音量。
“还不去干活？”
几个护士一哄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
秦圆圆松了口气。
“天龙哥，还是你有办法。”
林天龙拍了拍秦圆圆的脑袋。
“以后这种事，直接叫保安把他轰出去。别惯着他。”
秦圆圆红着脸点头。
“知道了。”
林天龙转身准备走。
李凯突然凑上来。
“大哥，有个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林天龙瞥了他一眼。
“有屁快放。”
李凯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林天龙耳边。
“我刚才在楼下急诊科，看到个熟人。”
“谁。”
“龙四海。”
林天龙眯起眼睛。
龙四海。
城西建材市场的那个地头蛇。
之前被自己踩断了腿，现在应该在骨科躺着才对。
“他在急诊科干什么。”
李凯咽了口唾沫。
“他不是去看病的。他是被人抬进去的。浑身是血，听说手脚的筋都被人挑了。”
林天龙眼神一冷。
龙四海虽然是个废物，但好歹是自己刚收服的狗。
打狗还得看主人。
“谁干的。”
李凯摇摇头。
“不知道。但听抬他来的小弟说，动手的人，戴着一个青铜面具。”
青面。
林天龙面无表情。
黑莲的人，动作挺快。
“圆圆。”
秦圆圆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
“啊？”
“带他去杂物间。”
林天龙丢下一句话，转身朝电梯走去。
李凯在后面喊。
“大哥，你去哪啊？”
“去急诊。”
电梯门关上。
林天龙看着电梯壁上倒映出的自己。
黑莲。
越深入接触，越发觉黑莲的神秘、强大，生活中的方面方面同，似乎都无孔不入。
但，那又怎样！
林天龙眼中射出一抹坚定。
十年前的账，是时候一笔一笔算清楚了……
第361深夜的急诊科
急诊科。
乱成一锅粥。
龙四海的小弟堵在抢救室门口，大呼小叫。
值班医生急得满头大汗。
林天龙趿拉着人字拖，慢悠悠地走过去。
“吵什么。”
林天龙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几个小弟回过头，正要开骂。
看清来人，全都不吱声了。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这个穿大裤衩的男人，是怎么把他们老大踩在脚底下的。
带头的小弟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林，林少主。”
“人死没死。”林天龙问。
“没，还有一口气，但很麻烦，想抢救回来，难……”
“你退下，我来。”
林天龙推开抢救室的门。
值班医生刚要阻拦。
林天龙掏出自己的工作证，在医生眼前晃了一下。
“中医部，林天龙。”
医生愣住了。
全院谁不知道林天龙的大名。
连院长都要叫一声林神医。
医生赶紧让开位置。
病床上。
龙四海浑身是血，脸色惨白。
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手筋脚筋，全断了。
林天龙走过去，伸手搭在龙四海的脉搏上。
脉象微弱。
失血过多。
林天龙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针灸包。
手腕一抖。
九根银针整齐地排列在掌心。
回阳九针。
林天龙指尖捻住一根银针，刺入龙四海胸口的膻中穴。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九针齐下。
一股精纯的纯阳真气顺着银针渡入龙四海体内。
原本已经快要停止的心电图，开始跳动。
值班医生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医术超出常理。
龙四海缓缓睁开眼睛。
看到林天龙，他眼底闪过一丝恐惧，随后是狂喜。
“少主。”
龙四海声音嘶哑。
“谢、谢谢……”
“谁干的。”林天龙问。
“青面。”
龙四海喘着粗气。
“他来找我问您的下落。我不说他就挑了我的筋。”
林天龙拔出银针。
“他还说什么了。”
龙四海咽了口唾沫。
“他说，明晚子时，城南鬼市。他会在那里等您。”
林天龙笑了。
齐爷说明晚城南鬼市有半张羊皮卷的下落。
青面也约在明晚城南鬼市。
看来，这城南鬼市，是个龙潭虎穴。
“你的命保住了。”
林天龙收起针灸包。
“手脚的筋，我明天让方洞平来给你接上。虽然不能像以前一样打打杀杀，但正常走路没问题。”
龙四海眼眶红了。
“多谢少主。”
林天龙没理他，转身走出抢救室。
外面的小弟赶紧围上来。
“少主，我们老大怎么样了？”
“死不了。”
林天龙点了一根烟。
“把人看好。”
众人齐声应答。
林天龙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
城南鬼市。
黑莲。
看来，明晚，有得玩了。
离开急诊科。
林天龙骑上二手雅马哈，迎着夜风，往云顶天宫开去。
破排气管的声音在深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回到一号别墅。
已经快凌晨四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
苏幕雪还没睡，穿着真丝睡衣，坐在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看到林天龙进来，苏幕雪抬起头。
“去哪了。”
林天龙换下人字拖。
“去医院加了个班。”
苏幕雪冷哼一声。
“去医院加班，身上还带着香水味？”
林天龙愣了一下。
抬起胳膊闻了闻。
还真有。
估计是在护士站教训李凯的时候，沾上的。
“这是医院的消毒水味，你鼻子坏了吧。”林天龙面不改色。
苏幕雪放下酒杯，走到林天龙面前。
凑近闻了闻。
“香奈儿五号。”
苏幕雪盯着林天龙的眼睛。
“市第一人民医院，现在用香奈儿五号消毒了？”
林天龙干咳两声。
“那可能是一个女病人身上的。我给她把脉，离得近。”
苏幕雪退后一步。
“林天龙，我们只是协议结婚。你在外面怎么鬼混，我不管。但你别把脏病带回家。”
林天龙看着苏幕雪那张冰冷的脸。
突然伸手，一把搂住她的腰。
苏幕雪没防备，直接撞进林天龙怀里。
“你干什么。”苏幕雪挣扎。
林天龙低头，凑到苏幕雪耳边。
“老婆，你吃醋的样子，真好看。”
苏幕雪脸一红。
“谁吃醋了。你放开我。”
林天龙没放。
反而在她腰上捏了一把。
“放心，我林天龙的身体，干净得很。你要是不信，今晚咱们可以深入交流一下。”
苏幕雪气得踩了林天龙一脚。
“滚。”
林天龙松开手。
苏幕雪转身跑上楼，关上房门。
林天龙摸了摸下巴。
这女人，脾气还挺大。
他走到沙发前，端起苏幕雪喝剩的那半杯红酒。
一饮而尽。
酒杯上，还留着一个淡淡的口红印。
林天龙舔了舔嘴唇。
味道不错。
第二天一早。
林天龙还在睡梦中，就被手机铃声吵醒。
拿起来一看。
是何冰蓝打来的。
“喂。”林天龙声音慵懒。
“林天龙，你在哪？”何冰蓝声音急促。
“在家睡觉啊，怎么了，何大警官想我了？”
“少废话。”
何冰蓝语气严肃。
“城南码头发现一具无名尸体。死者身上，有一块黑色的莲花令牌。”
林天龙睁开眼睛。
睡意全无。
“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