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爷嘴里吐出两个字。
没有废话，也没有预警。
砰！砰！
两声枪响在封闭的农贸市场里回荡，震得人耳朵发麻。
青面在枪响的瞬间直接往侧面扑了出去。
他的速度快得有些不正常，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一圈，原本站立的地方水泥地被子弹打出两个白点。
与此同时，那四个黑风衣男人冲了上去。
短刀在灯光下划出几道冷光。
齐爷的保镖开完第二枪就没机会再扣扳机了，一把短刀直接砍在了手腕上，手枪落地。
两拨人瞬间撞在一起。
砍杀声、闷棍砸肉声、还有重伤后的惨叫声混成一片。
李凯吓得把头埋进膝盖里，死死捂住耳朵。
林天龙依然站在阴影里，眼神平静地看着场中央。
齐爷没有亲自动手。他退到了铁皮棚的立柱后面，三个最能打的壮汉把他挡在严严实实的。
青面没有管其他人，手里提着军刺，直奔齐爷而去。
一个壮汉举起开山刀迎着青面劈下，青面不躲不闪，手里的军刺顺着刀背往上一挑，直接扎进了对方的锁骨。他顺势往后一拉，带出一大片鲜血，那壮汉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把东西交出来！”青面厉声喝道。
齐爷冷着脸，右手从唐装的衣兜里摸出一个用黄蜡封口的短小竹筒。
“想要？去阴间拿吧。”
齐爷突然把手里的竹筒往斜后方猛地一顺。
竹筒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飞越了打斗的人群，直接朝着废弃市场的西南角飞去。
那个方向，正好是林天龙和李凯藏身的那堆塑料周转箱。
青面眼角扫到竹筒飞出的轨迹，脸色大变，顾不上再追杀齐爷，转身就朝竹筒落地的方向扑了过去。
齐爷剩下的两个保镖拼死扑上来，抱住了青面的大腿，试图为齐爷争取撤退的时间。
“滚开！”青面一脚踢碎了一个保镖的下巴。
竹筒在空中转着圈，往下降落。
李凯正感觉头顶上有风声，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朝着自己的脑袋砸下来。
“妈呀！”李凯往地上一趴。
一只穿在花短裤外面的粗糙大手伸了过来，在半空中稳稳地抓住了那个竹筒。
林天龙把竹筒拿在手里，颠了颠。
分量不重，里面有纸张或者皮革晃动的细微声响。一股陈旧的土腥味混合着防腐的药草味从蜡封的缝隙里飘出来。
确实是十年前林家老宅地下室里那种特有的防潮药水味。
是真的。
空地上的打斗，在这个瞬间诡异地停了下来。
青面一脚踹开了纠缠的保镖，青铜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塑料周转箱的方向。
齐爷也停下了后退的脚步，满脸惊疑地看过来。
他刚才只是想把东西扔进黑暗的角落里，借着青面去找东西的空隙从市场的后门溜走。他根本没察觉到那边还藏着人。
所有人，十几把带血的刀，加上两把枪，全部指向了这边。
李凯趴在地上，看着那几把黑洞洞的枪口，裤裆一热，直接哭出了声。
“别开枪……大哥，别开枪，我们是路过的，我什么都没看见……”
林天龙用脚尖踢了踢李凯的屁股，示意他闭嘴。
随后，他在十几道凶狠目光的注视下，慢吞吞地从塑料箱后面站了起来。
白色的跨栏背心，上面印着褪了色的“泸城水泥厂”五个红字。
一条大花裤衩，两只两块钱一双的蓝白人字拖。
林天龙左手拿着那个黄蜡封口的竹筒，右手还捏着半粒没吃完的瓜子。
他把瓜子送到嘴里，咔嚓咬开，把皮吐在地上。
“别停啊。”
林天龙看了看气喘吁吁的青面，又看了看站在立柱后面的齐爷，脸上的表情像是看着两个在街头抢玩具的小孩。
“你们打得挺热闹的，我就是个看戏的。”
他把竹筒往自己的大花裤衩口袋里一揣，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东西我拿走了，你们接着砍，谁砍赢了，谁再来找我要。”
青铜面具下，青面那双眼睛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他认出了这个人。
“林天龙……”青面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气。
齐爷听到这个名字，手里转动的佛珠猛地一顿，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了起来。
“原来你就是林家那个没死透的小崽子。”齐爷冷笑起来，“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青面，看样子今天咱们不用争了，先把这小子废了，东西自然在。”
青面没说话，但手里的军刺已经换了个握法，刀尖斜向地面，整个人的重心压低。
他身后的三个血衣卫慢慢散开，呈扇形朝林天龙包抄过来。
齐爷一挥手，身边剩下的四个壮汉也咬着牙，提着开山刀从另一边堵住了退路。
原本还在生死相搏的两拨人，在这一秒钟，因为林天龙的出现，直接达成了一致。
李凯在地上爬了两步，抱住林天龙的小腿，声音都变了调：“大哥……十几个练家子，还有有枪，咱们这次真死定了……”
林天龙低下头，看着哭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李凯，无奈地叹了口气。
“平时让你多练练跑圈你非要去泡妞。”
他抬起脚，轻轻一抖，把李凯踢回了塑料箱后面的安全死角。
随后，林天龙往前迈了一步。
人字拖踩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伸手把自己跨栏背心的下摆往上一撩，塞进裤腰里，露出腰间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陈年刀疤。
“你们刚才说，组织里的规矩，只有活人能拿奖赏？”
林天龙看着青面，笑了起来。
“巧了，我这人也有个规矩。”
“动我林家东西的人，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