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更冷了。
林天龙那句轻飘飘的“玩游戏”，却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苏幕雪和苏幕霜的心头。
游戏？
拿自己的性命，拿整个苏氏集团的安危，去玩一场他口中的游戏？
苏幕雪只觉得荒唐，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已经呼啸而至，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苏氏集团的大厦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十几个身穿制服，荷枪实弹的警察，为首的正是何冰蓝。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英姿飒爽的警服，而是一身黑色紧身皮衣，将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扎成一个干练的马尾，只是那张俏丽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和煞气。
“人呢？”何冰蓝一下车，目光就锁定了林天龙，语气冲得像吃了炸药。
周围的警察迅速拉起警戒线，动作专业而迅速，仿佛对这种“洗地”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楼上，顶层，手脚麻利点，别耽误我回家睡觉。”林天龙掏了掏耳朵，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林天龙！”何冰蓝气得咬牙切齿，快步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你当市刑警队是你家开的保洁公司吗？杀完人一个电话就让我来给你擦屁股？”
“不然呢？”林天龙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撇撇嘴，“你这身打扮，不就是专业擦屁股的吗？挺翘……哦不，挺专业的。”
“你！”何冰蓝俏脸涨红，胸口剧烈起伏，要不是顾忌场合，她真想一记过肩摔把这个无赖狠狠砸在地上。
苏幕雪和苏幕霜姐妹俩已经彻底麻木了。
如果说之前林天龙打电话时的命令口气让她们震惊，那么现在亲眼看到警界霸王花何冰蓝被他呼来喝去，还被当面调戏却只能忍气吞声的场面，她们的世界观已经碎成了二维码，扫都扫不回来了。
这个男人，越深入了解他，越发觉他的深不可测！
他的权势，似乎比他的身手更加深不可测。
“行了行了，别用那种想吃了我的眼神看我，我知道我帅，但我们是不可能的。”林天龙摆摆手，懒洋洋地说道，“赶紧上去干活，顺便把楼下大厅那十几个保安也处理一下，看着碍眼。”
何冰蓝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自己的杀意，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说完，她便带着人，面色不善地冲进了大厦。
直到警车的灯光消失在视野里，苏幕雪才感觉自己重新找回了声音。
她看着林天龙，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你……和何队长，到底是什么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林天龙耸耸肩，一脸无辜，“就是普通市民和人民公仆的关系，我遵纪守法，她服务人民，和谐社会嘛。”
鬼才信！
苏幕雪在心里咆哮，但她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
这个男人就像一个无底的深渊，你以为看到了底，其实只是冰山一角。
反倒是苏幕霜，在短暂的震惊之后，迅速冷静下来，她那双比苏幕雪更加锐利的眸子，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浑身僵硬的红叶。
“红叶，你来说。”苏幕霜的声音冰冷而直接，“以你的专业眼光，他，到底是什么水平？”
被点到名的红叶身体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天龙，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作为国内顶尖安保公司的精英，她见识过所谓的兵王，也接触过一些隐世的武道高手，但那些人，在林天龙面前，简直就像是蹒跚学步的婴儿。
一分钟不到，解决三个持刀悍匪，徒手拆枪，杀人于无形。
这种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
那不是技巧，不是经验，而是纯粹的，碾压性的力量。
“怎么？吓傻了？”林天龙似乎看穿了红叶的心思，他迈着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走到红叶面前，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戏谑笑容。
红叶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如临大敌，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林天龙的笑容更盛了，他突然伸出手，朝红叶的肩膀拍去。
“别动！”
红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尖叫出声，同时身体猛地一扭，想要避开林天龙的手。
然而，她的速度在林天龙面前，慢得可笑。
那只手，看似缓慢，却如影随形，轻飘飘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放松点，小姑娘家家的，别一天到晚紧绷着脸，会嫁不出去的。”林天龙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温热的气息喷在红叶的耳边。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瞬间从耳根蔓延到了全身。
红叶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
她想躲，可肩膀上传来的那股力道，明明不大，却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动弹不得。
更让她惊恐的是，这个男人只是轻轻捏了一下，她就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提不起一丝力气。
“你……你放开我！”红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马的颤抖，是羞，是怒，但更多的是恐惧。
“啧啧，脾气还挺冲。”林天龙非但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手指顺着她的肩膀往下滑，在她细腻的胳膊上轻轻划过。
“手感不错，练得挺结实。”
这轻佻的动作，暧昧的话语，彻底点燃了红叶的怒火。
“混蛋！你跟你师傅一个德行！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句夹杂着羞愤和委屈的怒吼，脱口而出。
办公室前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苏幕雪和苏幕霜都愣住了。
而林天龙，脸上的笑容也第一次，真正地消失了。
他那只在红叶胳膊上游走的手停了下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子，此刻却变得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红叶。
“我师傅？”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你怎么会知道我师傅？”
红叶被他看得心头一颤，也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漏了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我……”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对了，之前你说过你师傅是谁来着？我给忘了。”林天龙的手指微微用力，红叶立刻感觉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胳膊上传来，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现在，说！”
林天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幕雪和苏幕霜都被他此刻散发出的气势镇住了，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我师傅……是……是武当的……楚无双……”红叶咬着牙，艰难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楚无双？
林天龙的眉头微微皱起，在脑海里搜索着这个名字。
他那十个不靠谱的师傅，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跟武当有瓜葛的……好像是那个最不靠谱，天天嚷嚷着要下山还俗去找老相好的十师傅？
“那个天天穿着道袍，却比谁都爱美，四十多岁了还自称‘玉罗刹’的老尼姑？”林天龙试探性地问道。
红叶的眼睛瞬间瞪大了，里面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你怎么知道我师傅的道号？”
林天龙松开了手，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何止知道，我还知道她年轻的时候，被一个姓白的臭道士骗了心，骗了身，最后人家拍拍屁股回昆仑山了，她就在武当山顶哭了三天三夜，然后就立誓终身不嫁，还收了你这么个倒霉徒弟。”
林天龙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在红叶的脑海里炸开。
这些……都是师傅心底最深的秘密，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个男人……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
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从红叶心底冒了出来。
“那个姓白的……臭道士……”红叶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他叫什么？”
林天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又欠揍。
“他啊，叫白阳真人，不巧，正是我那十个不靠谱的师傅之一。”
“也是我最不待见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