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林天龙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他猛地咳嗽了好几声，一张脸涨得通红，指着白阳真人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
“老不死的，你再说一遍？多……多少？”
“九十亿。”
白阳真人一脸的理所当然，甚至还带着几分“我给你打了大折，你应该感恩戴德”的表情。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林天龙面前，伸出干枯的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徒儿啊，为师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有点压力，但你要想，为师这么多年，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教你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容易吗？”
“现在为师老了，想出去云游四方，看看这大好河山，顺便……处理一点年轻时留下的风流……咳咳，历史遗留问题，找你这个当徒弟的赞助一点经费，不过分吧？”
林天龙的眼角疯狂抽搐。
不过分？
你管九十亿叫“一点经费”？
还一把屎一把尿？昆仑山上那头熊瞎子都比你会带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个老不正经的师傅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师傅，不是，咱讲点道理行不行？”
林天龙试图跟一个疯子讲道理，“你知道九十亿是多少钱吗？你知道那后面有几个零吗？把泸城所有银行的钱都取出来，可能都堆不满这个客厅！”
“哦？这么少吗？”
白阳真人摸了摸下巴，一脸的嫌弃，“看来为师还是低估了外面的通货膨胀啊，早知道多要点了。”
林天龙：“……”
他想死。
他现在只想找块豆腐一头撞死。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多钱？！”林天龙快崩溃了，他觉得跟这老家伙交流，自己的脑细胞正在成批阵亡。
白阳真人闻言，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忧郁和沧桑。
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长叹一口气。
“唉，你不懂。”
“没办法，现在外面大环境不好，经济不景气啊。”
“你那些师母……一个个都过得不容易，等着为师去安顿呢。为师我……难啊！”
噗！
林天龙这回真的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师母？
还他妈是“那些”？！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这个一脸“我为情所困，我身不由己”的师傅，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这老不死的，到底在外面欠了多少风流债！
还安顿？你是要去组建一个后宫佳丽三千的养老院吗？
就在林天龙感觉自己三观尽碎，准备彻底躺平任嘲的时候，别墅的大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紧接着，一个清冷中带着几分英气的女人声音响起。
“林天龙，你给我出来！”
林天龙一愣，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一道火红色的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来人一身紧身的红色皮衣，将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一张美艳又带着几分煞气的脸。
正是武当的红叶。
红叶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林天龙，可当她的视线扫到旁边那个穿着破道袍，抠着脚丫子的老头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她漂亮的眼睛一点点睁大，脸上的怒气迅速被震惊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你、你是……白……白阳？！”
红叶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颤抖，“你……你这个武当的叛徒！你竟然还敢下山？！”
武当山上，白阳真人的画像一直被挂在戒律堂，作为欺师灭祖的典型，她化成灰都认得。
闻言，白阳真人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瞥了她一眼，撇了撇嘴。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玉罗刹那丫头片子座下的小崽子啊。”
他慢悠悠地把脚从沙发上放下来，一副长辈的欠揍口吻，“怎么，下山来给你师叔我请安了？没带点见面礼，不懂规矩。”
“你给我住口！”
红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阳真人怒斥道：“你不配提我师傅的名讳！你这个背信弃义，欺师灭祖的叛徒！”
林天龙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
红叶这个武当年轻一代的高手，性子火爆，一向天不怕地不怕，今天怎么跟吃了枪药一样？
而且，听这意思，自己这个便宜师傅，好像跟武当还有一段不清不楚的恩怨？
“叛徒？”
白阳真人嗤笑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当年要不是老子手下留情，武当现在还存不存在都是个问题。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就敢在老子面前大呼小叫了？”
“你！”
红叶气得俏脸通红，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软件，眼看就要拔剑动手。
但她终究还是忍住了，只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师傅说了，见到你，就当见到一条狗，让我绕着走！我今天来找林天龙，跟你这老狗没关系！”
白阳真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静静地看着红叶，沉默了几秒钟，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儿像是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林天龙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有怀念，有落寞，还有一丝深藏的温柔。
“她……真的这么说？”白阳真人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
“哼！”红叶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愿再看他。
白阳真人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个客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压抑和古怪。
林天龙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跟猫抓一样。
有故事啊！
绝对有惊天大瓜！
他正准备凑过去八卦一下，红叶却已经不耐烦地看向他。
“林天龙！你少在这装傻充愣！”
红叶的怒火再次被点燃，她几步走到林天龙面前，质问道：“我问你，古玉呢？你把它藏哪儿了？！”
“古玉？”林天龙一头雾水，“什么古玉？我不是给你了吗？”
“给我了？”红叶冷笑，“你当我是傻子吗？你前脚把玉扔给我，后脚就跟这个老叛徒混在一起，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好了，给我一个假的，然后把真的私吞了！”
林天龙彻底懵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看了一眼垂头不语的师傅，又看了看面前怒气冲冲的红叶，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大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跟他也是刚见面，我连他下山都不知道，怎么串通？”
“我不管！”红叶蛮不讲理地说道，“我师傅说过，这老狗最擅长坑蒙拐骗，你跟他待在一起，肯定没安好心！把真的古玉交出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话音刚落，白阳真人突然抬起了头。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落寞，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模样。
“小丫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他慢悠悠地说道：“我徒弟忙得很，他得想办法给我凑九十亿的养老钱，没空跟你玩什么真假古玉的游戏。”
“九十亿？”
红叶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林天龙，“你疯了？他让你给他九十亿，你就真给他凑？”
林天龙一脸生无可恋：“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把他卖了换钱。”
“行了。”白阳真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站起身，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解决，别来烦我。徒弟，记得啊，九十亿，一个子儿都不能少，不然为师就赖你家不走了，吃你的喝你的，再把你老婆本都给你吃光。”
林天龙：“……”
他感觉自己的血压又上来了。
红叶也被白阳真人这无赖的样子气得不轻，她深吸一口气，将怒火重新对准林天龙。
“林天龙，我最后问你一遍，古玉在哪？”
“真在你那儿！”林天龙快哭了，“大姐，我骗你干嘛啊？那玩意儿对我又没用。”
“没用？”红叶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就是一块破玉吗？黑莲那帮人想要……”
“那是开启林家祖宅遗迹的钥匙之一！”红叶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也是找到《玄天录》下半卷的线索！你以为黑莲为什么追着你不放？你以为你师傅为什么早不下山晚不下山，偏偏这个时候下山？”
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沙发上的白阳真人。
林天龙的脑子“嗡”的一声。
钥匙？
玄天录？
还有……这老不死的下山，难道不只是为了要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