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天龙从公司回到家的时候，李娟和苏幕雪都不在，只有六奶奶带着囡囡在客厅里看动画片。
“哥，你回来啦。”囡囡看到他，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像只小燕子似的扑进他怀里。
林天龙一把将小丫头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今天在学校乖不乖啊？”
“乖，老师还夸我了呢。”囡囡搂着他的脖子，小脸上满是骄傲。
六奶奶也笑呵呵地站起来，“少爷回来了，晚饭想吃什么？我去做。”
“六奶奶，您歇着，我随便对付一口就行。”林天龙把囡囡放下，自己则一屁股陷进了沙发里。
他从兜里摸出那串从金丝眼镜男那里得来的人骨佛珠，放在手里盘着。
这玩意儿，他总觉得不简单。
晏浮生那个女人，费那么大劲儿设局，又是下毒又是埋伏的，不可能只为了杀一个跑腿的金丝眼镜男。
她的目标，一定是这串佛珠。
或者说，是佛珠里藏着的东西。
他已经检查过了，十八颗珠子里，只有一颗藏了那张地图残片。
那剩下的十七颗呢？
林天龙眯了眯眼，指尖在其中一颗珠子上来回摩挲。
他有种预感，这串佛珠的秘密，恐怕不止那一张小小的纸卷。
正想着，门铃突然响了。
“叮咚——”
六奶奶正要去开门，林天龙摆了摆手，“我来吧。”
他趿拉着人字拖，晃晃悠悠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站着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头，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手里还拎着个脏兮兮的布袋子，看着跟天桥底下算命的骗子没什么两样。
林天龙皱了皱眉，这人谁啊？找错门了吧。
他有些不耐烦地拉开门，“你找谁？”
门外的老头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风霜却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林天龙一番，撇了撇嘴。
“啧，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还是这副吊儿郎当的德行。”
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林天龙熟悉到骨子里的味道。
林天龙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凝固，眼睛一点点睁大，嘴巴也微微张开，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足足过了十几秒，他才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眼前的老头，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
“老不死的！你他妈怎么下山了？！”
他这一嗓子，把客厅里的六奶奶和囡囡都吓了一跳。
被他抱住的老头，也就是他的十师傅白阳真人，嫌弃地推了推他。
“滚滚滚，一股子穷酸味儿，离我远点。”
说着，抬手就是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林天龙的后脑勺上。
“啪！”
“没大没小，叫师傅！”
林天龙挨了一巴掌，非但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他松开手，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自己师傅，脸上的喜悦根本藏不住。
靠山来了啊！
这可是他最大的靠山！
什么黑莲，什么狗屁龙脉气运，在他这个老不死的师傅面前，那都是渣渣！
下一秒，林天龙的表情瞬间一变，刚刚还灿烂的笑脸立刻垮了下来，一把抱住白阳真人的大腿，开始嚎啕大哭。
“师傅啊！你可算来了啊！你再不来，你最亲最爱的好徒弟就要被人给欺负死了啊！”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蹭在白阳真人的破道袍上，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师傅你看，我都瘦了！天天被人追杀，吃不饱穿不暖，晚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就怕被仇家摸进来给噶了腰子！”
白阳真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搞得一愣，随即满脸黑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给老子滚！多大个人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他嫌弃地抖了抖被林天龙蹭上鼻涕的道袍，自顾自地走进别墅，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四处打量着，啧啧称奇。
“小子，可以啊，几年不见，都住上这么气派的房子了。”
他一屁股坐在真皮沙发上，随手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就是一大口。
林天龙连滚带爬地跟了过来，继续抱着他的大腿，“师傅，房子算什么，都是虚的，我现在就想抱您的大腿！黑莲那帮龟孙子太不是东西了，十年前灭我林家满门，现在还阴魂不散，师傅，你可得替我出头啊！”
白阳真人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问：“黑莲？干嘛的？”
“一个杀手组织，特别牛逼，特别不是人！”林天龙添油加醋地把黑莲的所作所为说了一遍，“他们现在盯上我老婆了，还想抢我们林家的宝贝，师傅，这我能忍？”
“哦。”白阳真人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又咬了一口苹果。
“哦？”林天龙愣住了，“师傅，就一个哦？”
白阳真人把苹果核随手一扔，精准地掉进远处的垃圾桶，然后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
“你自己的仇，自己报。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下跪求饶，多大点事，至于哭成这样？我玉虚门下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林天龙傻眼了。
这剧本不对啊！
按照正常套路，师傅不是应该王霸之气一震，然后说“徒儿别怕，为师替你荡平他们”吗？
怎么到他这儿，就变成让他自己报仇了？
我要是打得过，我还用得着抱你大腿吗！
“师傅，你不能这样啊！”林天龙急了，“那黑莲里面高手如云，还有个什么狗屁‘大人’，我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啊！对了，天龙殿的秦五您还记得吧？他现在是我小弟，也被黑莲的人搞得很惨。”
“秦五？”白阳真人挑了挑眉，“当年跟在老子屁股后面捡烟头那个小屁孩？”
“对对对，就是他！”林天龙看到了希望。
“哦，那关我屁事。”白阳真人一句话又把林天龙的希望浇灭了。
林天龙：“……”
他感觉自己快心肌梗塞了。
这老不死的，怎么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
白阳真人翘起二郎腿，抠了抠脚丫子，一副世外高人的欠揍模样。
“行了，别嚎了。老子这次下山，不是来给你擦屁股的。”
“那您来干嘛？”林天龙一脸幽怨。
白阳真人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体，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怀里掏了掏，摸出一个破破烂烂的钱包，打开来，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和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火车票。
他把钱包在林天龙面前晃了晃。
“为师最近手头有点紧，要出趟远门。”
林天龙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听白阳真人理直气壮地开口：
“借点钱花花。”
林天龙的表情，瞬间石化。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师傅，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借……借钱？
他堂堂昆仑山玉虚真人，下山一趟，不是为了斩妖除魔，不是为了维护世界和平，也不是为了给徒弟撑腰……
就是为了找他借钱？
“师傅……”林天龙的声音都在颤抖，“您……您说啥？”
“我说，借钱。”白阳真人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年纪轻轻的，耳朵就不好使了？要不要为师给你扎两针？”
林天龙彻底崩溃了。
他以为的王炸，结果是个过来要饭的！
“您……您要多少？”林天龙有气无力地问。
白阳真人摸了摸下巴，眼珠子转了转，掰着手指头开始算。
“嗯……买张机票得要钱吧，到了地方吃喝拉撒也得要钱吧，万一碰上个不长眼的，打发一下也得要钱吧……”
他算了半天，最后大手一挥。
“这样吧，看在你是我徒弟的份上，给你打个折。”
“先来个九十亿，应应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