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馈。
就这么孤零零的两个字，像是一块被随意丢弃的石头，却在苏幕雪的心湖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反馈什么？
是对刚才那个暴戾人格的反馈？还是对她们姐妹的某种评估？
一想到自己和姐姐可能被某个未知的组织当成小白鼠一样观察、记录，苏幕雪就感到一阵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
“有意思，还挺讲究流程的嘛，打完电话还要写个报告？”林天龙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他伸了个懒腰，仿佛刚才那通诡异的电话只是一个打错的骚扰电话。
他凑过来，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嘴角咧开一个欠揍的弧度。
“林天龙！你……”苏幕雪气得想咬人，这家伙的神经到底是什么做的？她都快急死了，他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说风凉话。
“别急啊老婆，”林天龙一把揽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吹着热气，“他们要反馈，我们就给他们反馈嘛，满足客户的需求，是我们的服务宗旨。”
“反馈什么？怎么反馈？”苏幕雪现在是彻底没主意了，只能下意识地跟着他的思路走。
“我想想啊……”林天龙摸着下巴，那双看似随意的眼睛却在苏幕雪身上滴溜溜地打转，最后，目光停在了她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并拢的，穿着丝袜的大长腿上。
“有了！”林天龙一拍大腿。
他拿起苏幕霜的手机，对着苏幕雪那双无可挑剔的美腿，调整了一下角度。
“你……你干什么！”苏幕雪瞬间反应过来，脸颊“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又羞又怒，伸手就要去抢手机。
这个混蛋，他想干嘛！
“别动别动，老婆，艺术创作呢，”林天龙轻巧地躲开她的手，一边找角度一边啧啧称赞，“你看看你这腿，又长又直，啧啧，这比例，这线条，比你姐那天天打打杀杀的，可有女人味多了。”
“我姐的腿也很……”苏幕雪下意识就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劲，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林天龙你个流氓！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情说这个！快把手机还给我！”她羞愤欲绝，张牙舞爪地扑了过去。
林天龙嘿嘿一笑，身子一侧就让她扑了个空，顺势将她整个人都搂进了怀里，另一只手高高举着手机。
“咔嚓！”
一声清脆的快门声响起。
一张完美的照片诞生了。
照片的构图十分刁钻，从一个仰视的角度拍摄，画面里只有一双穿着黑色丝袜的修长美腿，在沙发边缘交叠着，背景是房间里柔和的灯光，充满了神秘的诱惑感，又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完美！”林天龙吹了声口哨，对自己的杰作满意得不得了。
“你！你快删了！”苏幕雪在他怀里挣扎着，脸蛋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删什么啊，这可是要发给对方的‘反馈’，”林天龙坏笑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将那张照片，连同一个孤零零的问号，一起发送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开苏幕雪，把手机扔回了沙发上。
苏幕雪像只受惊的兔子，立刻从他怀里跳开，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服，一双美目又是羞又是怒地瞪着他。
她简直无法想象，电话那头的神秘人，收到这样一张莫名其妙的照片，会是什么反应。
这简直是……疯了！
林天龙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坐回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悠哉悠哉地说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这可都是有讲究的。你想啊，对方是什么人？专业、谨慎、冷酷，对吧？他们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用代码和指令办事。”
“所以呢？”苏幕雪没好气地问。
“所以，对付这种人，你越是按常理出牌，就越容易被他们拿捏。你害怕，他们高兴；你求饶，他们兴奋。但你给他们发一张大长腿的照片过去，他们会怎么样？”
林天天龙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
“他们会懵逼啊，老婆！他们的数据库里，绝对没有应对这种情况的预案。他们会疯狂分析这张照片的含义，是挑衅？是密码？还是某种他们不知道的仪式？我敢打赌，现在对面负责监控的那个家伙，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苏幕雪呆呆地看着林天龙，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歪理，全都是歪理！
可仔细一想，好像……又他妈的有点道理？
就在她脑子里一团乱麻的时候，沙发上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一条新信息。
苏幕雪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林天龙则是一副“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的得意表情，他慢悠悠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把屏幕转向苏幕雪。
上面只有三个字。
【你是谁？】
对方果然被搞蒙了！
苏幕雪看着那三个字，再看看林天龙那张嬉皮笑脸的脸，心中的恐惧和紧张，竟然真的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又奇异的感觉。
“看吧，上钩了，”林天龙嘿嘿一笑，手指又开始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你、你又要发什么？”苏幕雪紧张地问。
“别急，这次来点更劲爆的，”林天龙说着，忽然伸手，在苏幕雪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
“啊！”苏幕雪惊呼一声，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这家伙，占便宜还上瘾了！
她又羞又气，也不管什么淑女风范了，张开小嘴，一口就咬在了林天龙的肩膀上。
“嘶……谋杀亲夫啊！”林天龙夸张地叫了一声，却没躲开，任由她咬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我是你爹。】
四个大字，连带着一个嘲讽的笑脸表情，被他干脆利落地发送了出去。
发完之后，他还觉得不过瘾，又在后面补了一句。
【乖儿子，叫声爹听听，爹给你糖吃。】
“林天龙！你这个无赖！流氓！”苏幕雪看到他发的内容，气得松开了嘴，粉拳雨点般地落在他身上，“你怎么能发这种东西！太不要脸了！”
“这叫战术，懂吗？精神污染战术，”林天龙一边享受着老婆的“按摩”，一边理直气壮地说道，“对付这种藏头露尾的家伙，就得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把他们的心态彻底搞崩。”
果然，那之后，手机彻底安静了下来。
对面，似乎真的被这两条信息给干沉默了。
足足过了五分钟，手机都没有任何动静。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林天龙得意地晃了晃手机，“估计对面已经开紧急会议研究怎么给他们老板解释，为什么目标忽然多了个爹。”
“噗嗤……”
苏幕雪终于忍不住，被他给逗笑了，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白了林天龙一眼，风情万种，“就你歪理多。”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似乎总有办法，用他那套离经叛道的方式，解决掉所有麻烦。
有他在身边，那种令人窒息的恐惧感，好像真的没那么可怕了。
房间里的气氛，从之前的紧张压抑，变得有些轻松和暧昧起来。
林天龙看着苏幕雪那雨后初晴般的娇俏脸庞，心头一热，正想说点什么，兜里自己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天龙的眼神，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面对“黑莲”组织，他的眼神是带着戏谑和玩味的，那么此刻，他的眼神里，只剩下了冰冷的杀意。
因为这个号码的尾数，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十年前，林家灭门之夜，那个给他下达最后指令的人，用的就是这个尾号的号码。
他按下接听键，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也同样是一片死寂。
良久，一个沙哑的，仿佛声带被灼烧过的声音，缓缓响起。
“十年了，林家的余孽，你……终于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