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日内瓦湖在身后越来越小，变成一条蓝色的绸带。
车内的气氛有些凝重，苏幕霜自从上车后就没说过一句话，只是透过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风景，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天龙则把脚从人字拖里解放出来，大咧咧地架在前排座椅的椅背上，脚趾头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动着，一副准备去郊游的放松模样。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看似在打瞌睡，实际上眼角的余光一直锁定在后视镜上。
那辆黑色的奔驰，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个甩不掉的幽灵。
车子最终在一座半山腰的白色建筑前停了下来，建筑风格极简，通体雪白，线条冷硬，在郁郁葱葱的山林间显得格外突兀，与其说是研究所，不如说更像一座军事堡垒。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守着，眼神锐利，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就是练家子。
劳斯莱斯的司机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林天龙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把脚塞回人字拖里，跟着苏幕霜下了车。
“霍夫曼博士已经在等您了，苏小姐。”司机低着头说。
林天龙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远处，那辆黑色的奔驰没有跟上来，而是停在了山路下一个拐角处，藏在树荫里，只露出一个车头。
“行了，你回去吧。”林天龙对那司机摆摆手，像在赶一只苍蝇。
司机愣了一下，看了看苏幕霜。
苏幕霜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司机这才鞠了一躬，坐回车里，调头下山。
两个门口的黑西装壮汉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对苏幕霜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小姐，博士在里面等您。”
另一个则拦在了林天龙面前，面无表情地说：“抱歉，先生，博士只邀请了苏小姐一人。”
林天龙掏了掏耳朵，咧嘴一笑：“我是她保镖，兼职老公，她上厕所我都得在门口守着，你说我能不进去吗？”
那壮汉眉头一皱，还想说什么。
苏幕霜冷冷地开口了：“让他进来，出了事我负责。”
壮汉对视一眼，这才侧身让开一条路。
林天龙跟在苏幕霜身后，走进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进去前还回头冲那两个壮汉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哥们儿，辛苦了啊。”
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研究所内部是和外部一脉相承的冷白色调，走廊又长又直，光可鉴人，踩在上面能听到清晰的回声，两边的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扇扇紧闭的白色房门，透着一股非人的冰冷和压抑。
林天龙四下打量着，嘴里啧啧称奇：“这地方不错啊，拍个生化危机都不用重新布景，省钱。”
苏幕霜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瞪了他一眼：“闭嘴。”
“大姨子，说真的，你觉不觉得这地方有点不对劲？”林天龙收起了嬉皮笑脸，声音压得很低，“太干净了，连消毒水的味儿都没有，一个研究所，可能吗？”
苏幕霜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从走廊尽头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
“苏小姐，欢迎您的到来，我是霍夫曼博士的助手，我叫汉斯。”他伸出手。
苏幕霜象征性地跟他握了一下。
汉斯的目光落在林天龙身上，特别是他那身背心裤衩人字拖的打扮上，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还是礼貌性地问了一句：“这位是？”
“我老公。”苏幕霜抢在林天龙开口前说道，语气平淡。
“哦，林先生，您好。”汉斯的笑容淡了些，转身引路，“博士已经在实验室等你们了，请跟我来。”
穿过几条一模一样的白色走廊，汉斯在一扇巨大的合金门前停下，在旁边的识别器上按下了指纹和密码。
“博士的研究室需要最高级别的安全权限，请见谅。”
合金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正中央，摆放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椅子，像是牙医的诊疗椅，又像是科幻电影里的太空舱座椅，周围环绕着无数复杂的仪器和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屏幕。
一个六十多岁，头发银白，穿着合体西装，身形挺拔的老者正站在仪器前，背对着他们。
听到声音，他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典型的欧洲白人面孔，鼻梁高挺，眼窝深邃，一双蓝色的眼睛锐利得像是能看穿人心。
他就是霍夫明博士。
“苏小姐，很高兴见到你，你比照片上更美。”霍夫曼博士的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目光却在林天龙的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那眼神，不是在看一个普通人，而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藏品。
“博士，你好。”苏幕霜客气地点点头。
“这位想必就是林先生了，”霍夫曼的视线重新回到林天龙身上，笑容更深了，“昨晚休息得还好吗？日内瓦的夜景，还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