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应秋当即问道:“许指挥,向来抓人,都是北司的事情,我等干犯了那条王法,下南司如此对待?”
许显纯狞笑一声,对周应秋说道:“小冢宰说完了,说完了儿郎们就继续卖把子力气,等到什么时候小冢宰想起来了,本官再来和您聊。”
说罢许显纯就命令这些锦衣校尉继续用刑,许显纯这一招,连很多锦衣校尉们都有些不能理解,拷问用刑,在锦衣亲军之中是极为正常的,但是许显纯根本问,直接用刑,这到底是什么花样,连他们也有些不能理解了、
许显纯接着就来到了拷问李夔龙的刑房之中,李夔龙倒是已经有所察觉的,锦衣亲军突然抓人,显然是出自于上意的,再联系到现在朝廷上的大事,还有自己干的那些事情,李夔龙还是心里有数的。
所以许显纯到了了,还没等许显纯问话,李夔龙就赶紧说道:“许指挥想知道些什么?下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求莫在用刑了!”
许显纯看了他一眼,这才笑着说道:“看来李主事还是很识时务的嘛。”
李夔龙赶紧说道:“许指挥说笑的,下官不敢隐瞒,许指挥但问无妨,下官绝无隐瞒。”
许显纯嘿嘿一声说道:“本指挥比较惫懒,不喜欢问话,所以只能以打代问,打到李主事想说了之后,自然就会说了。”
许显纯当即命令锦衣校尉们继续用刑,根本不管李夔龙的呼喊。
许显纯走出南司之后,锦衣千户田尔耕赶紧跟上来,他是许显纯的小跟班,原兵部尚书田乐之子,他问道:“许指挥,就这么光用刑,不问的话,怎么向圣上交代啊?”
这点也是不少南司校尉们的疑惑,他们很清楚,许显纯是朱常洛的潜邸旧人,所以很受重视,再加上是皇亲,所以从朱常洛即位以来,南司的权力有所扩大,原本南司负责管理锦衣卫内部人员的法纪,纠察军中的违纪行为。它负责对锦衣卫自身的军官、校尉、力士等进行犯罪侦查、审讯和判决。
还有就是兼管军匠事务,并负责经管宫廷供奉及巨额钱粮。其前身“镇抚司”在洪武年间就兼具“理卫中刑名”与“兼管军匠”的职能。在职权上是远远不如北司的,北镇抚司因专理诏狱,权力急剧膨胀,在成化年间获得了直接向皇帝汇报的权力,无需通过锦衣卫指挥使转达。这使得北镇抚司在权势上逐渐凌驾于南镇抚司之上,成为锦衣卫中最令人畏惧的部门。
但是从朱常洛即位以来,也直接向南司交办一些案件,使得南司的权力得以扩大,逐渐有了和北司分庭抗礼的趋势,这是这些校尉很乐见的事情,如果这次的差事办不好的话,必然使得朱常洛对于许显纯和整个北司失望,这会直接影响到田尔耕等人的仕途,所以他们让田尔耕来劝说许显纯。
许显纯当然知道田尔耕的意思,锦衣亲军办案,虽然一向比较文明,但是拷打只是目的,主要还是为了逼迫犯人交代,比如锦衣亲军北镇抚司经典套餐就是五毒俱全,“械、镣、棍、拶、夹棍” 这五种刑具被称为“全刑”。能挺过全部五种刑罚的人少之又少。
首先是械,也就是一种套在犯人胳膊上的刑具,长一尺五寸,宽四寸,用于束缚犯人,使其无法挣脱,任由拷打。
然后镣,即铁脚镣,长五六尺,限制犯人的行动。
之后上棍,一种特制的弯曲木棍,行刑时会将犯人牢牢固定,使其趴伏,然后用力拷打。
然后是拶,即拶指,俗称“夹手指”。行刑时用绳子收紧,夹住犯人十指,若用力过猛,指骨会直接折断。
最后是夹棍,一种更残酷的刑具,用于夹压犯人的足胫。两根三尺长的棍子用铁条固定,犯人小腿被夹在其中,行刑者用大杠猛敲,往往打到皮开肉绽、骨头碎裂为止。
如果犯人吃了套餐还不交代的话,那就要上大菜了,锦衣亲军之中的特色菜就是弹琵琶,原本是西厂汪公公的私房菜,后来西厂被锦衣亲军和东厂兼并之后,也成为了锦衣亲军的特色菜之一,行刑之时,先将犯人上衣剥去,双手捆绑吊起,使其肋骨完全凸出。行刑者用尖刀在暴露的肋骨上来回刮拨,如同弹奏琵琶一般。
受刑者“百骨尽脱,汗如雨下,死而复生”,皮肉绽裂,痛痒难耐,往往被折磨得血肉溃烂,哀嚎不止,但求速死而不能。
但是这些刑罚都是用来逼迫犯人招供的,当然锦衣亲军也有一些在狱中秘密处决犯人的手段,如梳洗就是将犯人俯卧,先用滚烫的开水浇遍全身,然后用铁梳子用力刷其皮肉,其痛楚难以想象。
还有抽肠,也就是用铁钩从犯人肛门伸入,勾出一截肠子,然后将其系在动物身上,驱赶动物前进,犯人的肠子会被瞬间全部扯出。
灌鼻、钉指这些也是锦衣卫常用的、足以致死的办法,但是虽然朱常洛说了刑死无过,给锦衣亲军用刑开了绿灯,但是重要的是要让他们交代,这点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现在许显纯只管用刑,一句话都不问,要是把人给弄死了,口供却一字没有,如何向朱常洛交代。
许显纯看了看田尔耕,然后问道:“你说他们会全部交代吗?”
田尔耕摇摇头说道:“这些人都是狡兔三窟之辈,即便是死到临头,也未必全部交代的。”
这点田尔耕还是很清楚,虽然锦衣亲军的大刑确实是很少有人能够扛过去,但是这些犯官们往往采取交代一部分隐匿一部分的办法,来对抗锦衣亲军,要想他们全部交代,是极为困难的。
许显纯说道:“既是如此,就一直用刑,逼他们主动开口再说。”
许显纯的意思是很简单的,就是用大刑逼迫他们主动开口,全部交代,才能够对朱常洛有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