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长得像鸡心，不像芋头！”
“也不是！”
另一个刺客喊道，“像芋头又像鸡心，总之没在东陵见过这东西，就是他们昊海国的特产！”
“废话，东陵又没有靠海的地方，哪来的海螺？”
“总之，就跟我们前几日被款待的海鲜饭里的海螺差不多，只不过人家那个更鲜艳，所以有毒，就跟山里有些蘑菇似的，越是好看的越是有剧毒......”
有人开了个头，剩下的话，不用安行和白景时问，这群人就有什么说什么。
“我们东陵这些年国力强盛，北面的小国全都降服了，我们烈王战功赫赫，原是盯上了昊海国。
但上头说你们大盛和北雍正在干架，趁此时攻打，必能长驱直入，等打下大盛，估计回头就打昊海......”
“这是他猜的，不一定对！我觉得，是烈王想要当皇帝，可我们陛下讲究长幼有序，所以不肯给，就想来大盛当，毕竟国土差不多大......”
这些刺客讲了许久。
可惜他们都只是下面干活的，所有的消息都来源于他们的观测，更多的是来自于心底的揣测。
可信的甚少。
听了约莫半个时辰，安行听得不耐烦，对白景时道，“后头的你来整理，明早写给老夫。”
白景时立刻应下。
“是。”
......
联合军帐中，皇甫擎彻夜难眠。
都过去这么久了，人还没回来，看来是被抓了。
他倒不是担心出去的杀手。
毕竟一将功成万骨枯，要达成千秋功业总是需要人牺牲的。
这些人不足挂齿。
他在意的是，这些人能不能弄死几个大盛的将领与高官。
比如说，谢梧，安行，还有那几个不要命的指挥使！
烦透了！
若非这些人铁骨铮铮负隅顽抗，熬到了安行来，他也不会一下子就突然前功尽弃。
刚才，又收到了东陵的信。
提到了“安百万”在北地的“丰功伟绩”，皇甫擎真真烦躁。
他讨厌这些弯弯绕绕，满肚子都是阴谋算计的读书人。
读书有什么用？
治国平天下，说到底还是谁的拳头硬就听谁的！
他这些年搞武器，练武功，可以说是战无不胜，就不耐烦这种你来我往的迂回战。
在榻上折腾半天，皇甫擎直接坐起来，“去请昊海国太子来，本王要与他秉烛夜谈。”
“是。”
很快，海涯就一个人到了他的营帐。
见他一身水汽，皇甫擎皱了皱眉，“你这是去当贼了？怎衣衫都湿了？”
海涯笑了笑，“去三神山的潭水里寻些鱼，想给王爷加餐，顿顿吃肉干，怕是会腻。”
闻言，皇甫擎一怔，旋即道，“你有心了。”
海涯笑得和煦，“你我是同盟，自是要当亲兄弟似的好好相处。”
皇甫擎：“还是义兄义弟要好些，我那几个亲兄弟......呵呵。”
说着，他问，“听说你父皇极为疼你，膝下就你一个孩子？”
“是啊。”
海涯笑着道，“只有我，所以成年后就封了太子。”
皇甫擎眸中露出几分艳羡。
对眼前人却多了几分讨厌，这人的地位来得实在太容易了。
他不喜欢。
他步步为营四处征战，辛苦多年还未拿到结果。
却听海涯下一句，“当然，我这一路多亏了我母妃。”
皇甫擎想到了自己当贵妃的母亲，也是倾全族之力为他所用，不由感叹道，“也是，没有你母妃，哪来的你呢。”
海涯却是笑容玩味，“我母妃当年是我父皇的挚爱，不过她说，男人靠不住，得将筹码握在自己的手里。
于是，她让我父皇这辈子只生了我一个孩子，没有其他任何一个皇子与公主。”
皇甫擎：“......”
区区弹丸之地，斗得花样如此直白简单。
他回过味来，思及海涯手里的毒药，问，“只听说你母妃出生在海之滨，原只是个普通的渔女，原来是传言有误，她出自医毒世家？”
“谁说渔女就不能会医术懂毒理呢？她甚至琴棋书画无有不通，是我最佩服的人。”
他相信，像他母妃那样如明珠的女人，一定会生出天之骄子，成为整个昊海国的传奇。
他，将来必定名垂青史！
皇甫擎觉得海涯在装腔作势胡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便问，“你此前给的毒药，当真能见血封喉？”
“王爷，你不是拿山里的野兔子试验过了吗？”
“人和兔子，岂能一样？”
“放心吧，若无用，我当众喝给你看。”
说着，海涯瞥了一眼皇甫擎，“是王爷的人还没回来，或者说对面没啥动静，王爷担心了吧？”
皇甫擎不语。
海涯笑了笑，“王爷早些睡，本就不指望回来的人，您怎还担心上了？有没有结果，明日自会见分晓。
王爷放心，此物甚是好用，量也足够，我们昊海可源源不断提供。
一时的得失，王爷切莫计较。”
他说完，就告辞出去了。
皇甫擎有些不悦，说得好像他求着人给毒药似的。
这时，却听到亲卫禀告，“王爷，昊海太子命人端来一锅鱼汤，说是送与您的宵夜，可要用一些？”
“咕噜。”
皇甫擎肚子发出一声鸣叫，有些饿了。
但。
他磨了磨牙，“不用了，你们喝吧。”
说完，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罢了，端进来。”
他不能喝，也不能赏给别人喝，万一有啥乱七八糟的毒呢？
也不能直接倒掉，会生出嫌隙。
毕竟南边这几个国家的人，一肚子坏水。
鱼汤被端进来。
大把的葱花洒在上面，绿油油的。
看了就恶心。
皇甫擎起身将鱼汤倒入恭桶里。
......
陆启霖带着大军彻夜赶路。
奈何到底是大部队一起走，再是紧赶慢赶，速度有限。
他想了想，干脆让古六坐在他的马车里扮作是他，自己则带着叶乔与安九趁夜离开。
三日后，天光熹微，三匹快马疾驰入了东北营。
前头天绝甬道内，联合军又一次卷土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