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越是靠近前方，我方尸体越多，可是要边打边收敛？”
“王爷，天绝甬道继续往前推，口子越收越紧，若是强行推过去，距离优势不在。
机括重弩只有十几架能用，后头的距离被拉开，恐是没法压制大盛的炮火。”
“王爷，大盛这群狗贼太损了，他们把咱们的刺客还有前头的尸首用抓钩拖过去不少，全立在前头当靶子用！”
“王爷，他们不仅用咱们的人当靶子，还取了尸体上的箭，将咱们的弓箭全都收拢起来了......
一旦近距离对上，他们是不是要用咱们的箭矢对付咱们？”
“王爷，王爷......”
听着耳边一声声的叫嚷，皇甫擎一个头两个大！
他对着副将们吼道，“你们之中，不少人都是东陵的武状元，文韬武略都不差，兵法说起来的时候头头是道，这会就不能想想对策？
什么都要问本王，本王还养你们做甚？这么多俸禄都够养几十个小妾了！”
多养些小妾，说不定他就能生出儿子来。
皇甫擎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当年，他不小心在下面的部位中了一箭，乃至于除了前头三个闺女之外，一个儿子都生不出。
而今府里养着的大儿子，是他爱妾所生。
可只有他知道，他那爱妾从北方小部落里掳来时就不是完璧。
一开始碍于对方的美貌与烈性，他按捺住了半个月没动。
等后面动了之后，才过一个月，对方就诊出了两个多月的身孕。
他气得半死，想一刀杀了，可王府的良医为了讨赏，说有七八成的把握是男胎。
他那痨病鬼大哥，已经有六个儿子了，他若一个没有，拿什么去争？
只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憋屈的感觉，很久没有了。自打来到大盛，又让他体验到了。
皇甫擎越想越窝火，又见周围众人一个个垂头哑了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能用来当盾牌，我们也能用。”
啊？
东陵副将们震惊抬眼。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吗？
就连昊海国的人也都忍不住瞥向皇甫擎。
这东陵王爷，比他们太子还毒啊。
海涯眸光闪动，这皇甫擎还真是个人物。
堪称枭雄。
皇甫擎刚才是嘴快，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可想着说都说了，他干脆直接道，“与其被大盛人勾过去当靶子，又被咱们的机括重弩与防箭盾车依次碾压受罪，不若就用身躯再为家国出最后一份力！”
东陵副将们望着他，嘴唇都在打哆嗦。
他们东陵国信奉的是尸身完整，这样下辈子才能投个好胎。
若按着王爷说的那样，扛起来作盾牌，简直就是，就是......
猪狗不如的行为。
这以后，谁还敢来参军？怕不是每年只愿意给银子，不愿意出人丁了。
王爷都当众把话说出来了，倒也不能当众拂了他的决定。
其中一个副将委婉道，“王爷，我方本就是攻的那一方，要不停往前冲，虽说冲得慢些，但也是稳扎稳打向前，颇为费力。
再分出心力去扶着尸体，恐是有些力有不逮，还是，还是将他们搬开放到两旁，待压过去后，再命人收尸稳妥些。”
皇甫擎看了此人一眼。
颔首，“你说的有道理。”
东陵一众副将松了一口气。
却听皇甫擎下一句便道，“容本王想想办法。”
众人：“......”
很快，皇甫擎就想到了一个法子，“来人，传令下去......”
......
“格老子的，这还是人！”
谢梧放下窥远筒镜，破口大骂，“我以为我们已经很缺德了，没想到对面更狠。
这还是人？
皇甫擎传言就是个杀伐凶狠的疯子，原来是真的！”
安行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缺德，骂他吗？
哼。
白景时连忙道，“岳父，你只说对了一半！咱们对待这群贼子，就该用最狠辣的手段还击回去，以此是震慑，而不是缺德。
他们自己用这法子就是罪过！连同胞的尸体都不放过，这样的人，畜生不如！”
谢梧回过味来，赶紧小心翼翼看了安行一眼，见对方只拿着窥远筒镜把玩，更是心虚得厉害。
“女婿你说得对！咱们是反击，干啥都是对的！尤其是安大人，为了我等守住这天绝甬道，更是想尽了办法。
能想到这个主意，不愧是天纵奇才。”
白景时：“......此刻，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哎呀他的好岳丈，这事越解释越不清楚了。
赶紧转移话题，“皇甫擎实在心狠，居然用长枪将他们东陵国的士兵穿成一串，跟糖葫芦似的挂在攻车前头，暴虐至极！”
“对，你说的是。”
安行扭过头，看了他们翁婿一眼，“既然觉得对面心狠手辣，你就去写几句，让将士们喊一喊，挫挫他们的锐气。”
白景时拉着谢梧赶紧走了。
“是。”
很快，两人就准备了叫阵的东西，让众将士喊。
“以同袍亡骸为盾，天理不容！”
“拿同袍尸骨挡阵，禽兽不如！”
“毁同袍身躯支骨，亡魂永堕！”
三句话，来回喊着。
听得东陵国将士们不是滋味。
尤其是这最后一句，更是直击他们最恐惧最在意的地方，让他们不自觉慢了步子。
他们若战死，是不是也要被穿成糖葫芦挡在前头......
越走越慢，心气都歇了。
有些年少的，听着这些叫阵之语，望着前头穿着挂着的同袍躯壳，终是忍不住嚎啕大哭。
“呜呜呜呜，为何要这样？”
“大盛人不把我们当人，这么干，是因为我们是敌人。可是咱们王爷为啥要这么干？”
“呜呜呜，还不如前几天一起战死了。”
好些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别说是赶路了，就连脚步都开始拖沓起来。
“给本王上！”
皇甫擎怒不可遏，“当我愿意如此吗？本王是不想牺牲更多的人！”
几个副将虽有不忍，却也知道军令如山。
再说干都干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这会放下来也晚了。
只能尽力安抚。
“别说了！你们当王爷和我们愿意这样？这些人都是咱们同袍，如果可以，谁愿意做出这种猪肉不如的事来？
但咱们没办法啊，冲不过去，伤亡只会越来越大！
他们在地下有知，一定会选择用身躯帮着我们闯过去，待回东陵，一定让大法师超度，还他们来世富贵，再不穷苦！”
“而今你们继续伤怀也无用，不如一鼓作气冲过去，杀光大盛人，以此告慰亡灵！”
随着东陵国军队之中不断叫喊，阻挡了对面的叫阵，联合军的进攻再度猛烈起来。
安行站在最前头。
心中暗叹一声，罢了，终究是要迎来殊死一搏。
该轮到他们大盛人用命去挡了。
对面联合军越走越近。
火炮队的人一个个咬紧牙关，严阵以待。
忽然，大盛的叫阵声陡然一转。
“皇甫擎，可敢上前一谈？”
“皇甫擎，尔敢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