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昊海一个“打鱼”为生的国家，穷得底儿掉。
不过，就算皇甫擎猜到了对方的来意，也不会主动给。
他一脸笑呵呵，“不枉我带着人奔袭而来，没有白费辛苦。”
归一剑皱了皱眉，东陵人听不懂言下之意？
换做是平时，他也不会这么上赶着要。
但这会，他们昊海营地的粮食不多了，且刚才一个副将死得太突然，原本要提升士气的，这会不提反降。
他得找补回来。
归一剑也笑了。
打马上前，凑到皇甫擎跟前低语，“烈亲王，我这有点难处，就与你直说了吧，你从大盛那抢来的粮食，可否匀一半给我？”
“匀一半？”
皇甫擎提高音量，“归将军，你这是在问我讨东西？你信中，可从未说成了要分你一半啊。”
此言一出，身后的一众将士都听见了。
俱是翻着白眼，“大声嘀咕”道，“我们冒着风险去偷袭，本就受累，这会还来个摘果子的。”
“就是就是，这么点东西还要匀一半？昊海穷成这样了？”
归一剑听了几耳朵，脸色渐渐有些挂不住了。
等他憋得脸色发红，皇甫擎这才笑着道，“也罢，匀一半就算了，我不是那种吝啬的人，更何况，我父皇也让我配合昊海。”
“来人，将咱们方才弄来的粮车都推上前来，给归将军带回去。”
“是！”
很快，十几辆平板车被推上前。
归一剑看了一眼，惊讶，“就这么多？”
“对，就这么多。”
归一剑面色难看。
“怎么？归将军怀疑本王中饱私囊了？”
“不敢不敢。”
归一剑招来一个副将安排粮车运回营地。
“多谢亲王！天色已晚，改日再与亲王一叙。”
要到东西，归一剑打马就走。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皇甫擎一脸阴郁。
亲信凑上前，破口大骂，“哪来的乞丐，又穷又贪，让咱们白白出力了！”
皇甫擎冷哼一声，“回去写信告诉父皇，让他自己想想，与昊海合作是不是与虎谋皮!”
要不是父皇的命令，他刚才就要一刀砍了归一剑。
他们从另外一条岔口狂奔回东陵营地。
......
归一剑带着十几车粮食回了仲芷山的大营。
恰好与退回来的兵卒们撞个正着。
见这些人一个个神情低落，归一剑大声道，“众将士们，我们刚才用的是调虎离山的打法！
虽然阵前没讨到便宜，但本将军用自己的法子，偷袭了大盛的军营，还弄回来了他们的粮食！
我知道，最近诸位吃咸鱼面饼吃得脸皮都肿了！
今夜，就将这些粮食就着粉面全熬成厚厚的米粥，搭配着肉丁，萝卜丁，咱们也吃一顿好的！”
此言一出，营中发出欢呼之声！
昊海国土，一半是草原畜牧地，一半是海岸滩涂地，能种米粮的地不多。
这也是他们一直想要进攻大盛的原因。
米粮。
他们想要米粮入腹的饱胀，那是吃太多海鱼都生不出的满足感。
正值深夜，篝火熊熊燃烧。
每个士兵盯着那十几车的粮食麻袋，眸中闪过贪婪与希冀。
“伙夫营的，来扛米粮！”
归一剑得意地勾起唇角，抽出长刀，割开了扎着麻布口袋的绳子。
“都瞧瞧，香喷喷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灰布麻袋里，细碎的东西顺着破口倾泻而下。
最先流淌出来的的确是糙米，可很快就变了。
一片灰白色的东西。
与归一剑的脸色一模一样。
归一剑死死抿着唇。
众士兵瞪大眼睛，惊讶得说不出来。
这，这哪是米粮啊？
这分明是河沙啊。
归一剑胸膛剧烈起伏，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河。
他不信邪，继续在其他麻袋上划下口子。
十几车，上百个麻袋。
除了开口一点点的糙米，后头流出来的全是河沙。
甚至河沙都不够装，中间还露出了石块.......
检验到最后，就只有两个麻袋里装的确实是糙米。
全场寂静。
就在这时，昊海伙夫营的兵卒们跑了来，“米粮，来扛米粮......”
到了跟前，他们也傻了眼。
“将军，这,这是......”
归一剑颓然扔了剑，一下跌倒在地。
此刻，别说是给将士们鼓舞士气，他自己的心气都快玩没了。
“这些粮食......好一个皇甫擎！他坑我！”
归一剑大步离开。
副将们面面相觑，沉默了半天。
“都散了！都散了！”
昊海一众将士垂头丧气回了营帐。
......
翌日中午，还在补觉的皇甫擎收到了归一剑的信。
看完，他满脸惊讶，“什么叫做弄河沙糊弄他？本王哪来这个闲心？”
“这人是不是得了便宜卖乖，莫不是迂回着想要从本王这里借粮吧？”
其中一个亲信点头，“王爷，说不定就是这样，据说昊海没钱没粮，国库全用来研究毒药和不老药，百姓苦不堪言，官员也苦。”
另一个则道，“会不会大盛提前换了粮食？毕竟，王爷让人扛走粮食时，也没一袋袋检查仔细。”
“不可能！”
皇甫擎道，“本王到的时候，亲自看着人解开了前头两个麻袋看过，打开一瞧确定是大盛的米粮，不会有错。
本王还伸手摸了，就是糙米，不如咱们东陵的白米！”
“那就是被人中途换了？不可能啊，本王带着去了，除非......”
皇甫擎眸光闪烁，想到了某种可能。
又觉得不像。
他都跟安行投诚了，对方不应该这么套路他吧？
那对师徒都是聪明人，不像是会出卖盟友出尔反尔的人啊。
就在皇甫擎百思不得其解时，安行的信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