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信,皇甫擎脸黑如锅底。
“挨千刀的!老子这一下里外不是人!”
昊海怀疑自己调换了粮食,说他怀恨在心不肯好好配合。
而安行,则在心中大骂他居心叵测,都说了好好配合演一场,担忧冲突引起伤亡,直接都没留人顽抗。
他倒好,一把火烧了他的军帐,害得他们损失惨重。
“骑墙子!他居然骂我是骑墙子!
什么意思?说我是墙头草呗?”
皇甫擎怒气反笑,“合着我又出人又出力的,到头来全都怪我,哪边都没讨到好?”
亲信扫了他一眼,没敢接话。
实话实说,王爷说的做的,确实也跟墙头草没关系了啊。
中间的误会,谁都说不清,别人又不信王爷,那一出事自然会认定是王爷搞的鬼。
皇甫擎越想越气,提笔想解释一二,又感觉自己上赶着,太掉分了。
面对昊海,他无愧于心。
可面对安行,莫名又有点心虚。
毕竟,烧帐子的事的确是他手底下的人干的。
即便是,手下说就烧了一个。
安行信上说的这么严重,是风向不对?
思来想去,想来思去,皇甫擎只觉头疼。
然后,他把桌子掀了。
“东陵军就在此驻扎,什么都不管了!
近期再有信来,先跟人说本王被误会,心情不佳,恐不能配合。”
“那陛下再遣信使......”
皇甫擎磨了磨牙,“路上的坑是不是挺大的,你说,这人会不会失足掉到人家的坑里?或者是什么山贼流寇有眼无珠?
不弄死,耽误一阵,总该可以的吧?”
亲信听懂了,“王爷,小的一定将此事办妥。”
“嗯!”
皇甫擎抬手挥退左右,倒头继续睡。
可惜太憋屈了,怎么睡都睡不着,他只好将兽皮兜住自己的脸,闷声闷气边骂边睡。
“下次再喊我配合,才不搭理你们!”
......
连着过了两日,昊海并未卷土重来。
连带着东陵也没了动静,安行这才让大军回到原来的驻地。
那一日火光冲天,大盛军以为睡觉的帐子都没了,谁知道就烧了几个粮仓的军帐。
而那些粮食,早就搬到了每个队伍各自的帐子中。
简而言之,损失可以忽略不计。
谢梧和一众指挥使对视一眼,默默都闭上了嘴。
罢了罢了,以后听安大人的话就行。
人家掌握的,比他们多多了。有些安排,也不是他们能置喙的。
“原地休整,巡逻照旧,这段时间内他们不会进攻了。”
安行交代完,抬脚就往自己的军帐走。
连着打仗,他此时一身尘味,想洗澡。
就在这时,却见探子回禀,“报——白大人送辎重而来,即将抵达。”
整个大盛军营所有人脸上都露出笑容。
安行眸光一闪,想到某种可能,也不准备洗澡了,翻身上马,朝着营外狂奔。
众人一怔。
安大人鲜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
是白景时送辎重来而已,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要去迎?
视线齐刷刷对准了谢梧。
饶是谢梧这个白景时的岳父,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要不,都跟上去看看?”
安行纵马狂奔,很快就见到了白景时。
白景时连忙上前行事,却被安行下马扶起,直截了当问道,“东西带来了吗?”
白景时颔首,“带来了。”
他觑着安行的神色,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大人没有怪罪他放任启霖去冒险。
“您随下官来。”
白景时将人带到后方的巨型乌金木板车上。
揭开盖着的草帘,一个巨大的长筒炮露了出来。
“这东西重,一般的板车扛不住,这板车也是新作的,还有配套的双轮炮车,怕路上弄坏了,放在后头板车上。”
安行仔细看了看,又眯眼数了数后方的板车,除了那些粮草和火药的辎重,用稻草盖着送来的红夷大炮只有六个。
“短时间内,能做出这么多,东海水师火炮营的人辛苦了。”
白景时颔首,笑着指着一旁的水师副将,“沈副将功不可没,且姜家的几个别院占地不小,一应俱全,这才赶制了这么多。”
沈副将挺起了胸膛,“这是末将应该做的。”
短时间内,能弄出六个,是他们不眠不休的极限了。
“辛苦了。”
安行颔首,又道,“两军对阵,起码要一百架,何时能做出来?”
“一,一百?”
沈副将傻了眼,“安大人,这,有点多,这些是我们竭尽全力赶制出来的......”
安行皱眉,“两军对阵,自然是越多越好,陛下信上不是说了,要全力研制制造,不让人扼住咽喉吗?
怎么,他光说没给银子?”
白景时轻咳一声,“银子给了,陆陆续续会送来,是......”
他扭头去看沈副将。
沈副将:“......”
他没了刚才求夸奖的意气风发,瞬间耷拉着脑袋,“不是不能,是,是这红夷大炮的威力没到极限......”
沈副将躬身一礼,“安大人,小公子说过,红夷大炮有效打击距离该在两里与三里,而今这东西射程能到两里,但一旦超过一里,准头就没了。
是以,末将今日一同跟过来,是想问问大人您这里,可有什么好办法?”
安行:“......”
他要是知道,要他徒弟作甚?
这臭小子拍拍屁股深入敌后去了,临走就没有想过,武器研究的进程会有问题?
还是说,他当别人都跟他似的,天资卓绝呢?
安行顿了顿,也不催要更多的炮了。
毕竟这玩意,造一个价格不菲,要造只能造最好的,不然就是浪费。
想到天绝甬道的地势,安行想了想,大不了退守那里,用少量的红夷大炮能压制。
“这东西就是要不停研究试验,这样,等我师徒见面了再商议,你回去后再造几个,凑齐二十架也成。”
沈副将诧异望着他,勉强道,“......是。”
看来,安大人也不清楚改进之法啊。
他眼神里冒出的情绪太过直白,让安行脸面有些挂不住,干脆去后头看粮草。
见弄来的是好米,也没了嫌弃的地方,只好悻悻收回脚步,“后续粮食不用准备太多,算着日子送来就成,省得退的时候累赘。”
白景时连忙点头,“是。”
......
“阿嚏!”
陆启霖站在甲板上,扶着船沿。
一头是湛蓝色的茫茫深海,一头是近在眼前的古朴城池。
“这天海城,名头喊得响亮,实际上也不咋地嘛。”
古六给他披上大氅,“太阳落山了,凉了不少,您可得多穿些。”
“好。”
陆启霖紧了紧大氅,问道,“姜七呢?好些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