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提到姜以柳，古六忍不住撇了撇嘴。
“纨绔就是纨绔，弱得跟鸡仔一样，不是吐就是拉，要不是给他喂神医的药，早就被扔进海里喂鱼了。”
船上可不容死人尸身。
陆启霖低笑，“那就是好些了？”
“好些了，一会靠岸了能跟着走。
他这病，主要就是晕船导致的。”
陆启霖颔首，“好，你让他准备准备，等靠了岸，他的活儿可不少。”
古六眨巴着眼，“还不如我来扮演他，跟您打配合不在话下。”
“你不行。”
陆启霖伸手指着他手上的茧子，“你看看，若是贴着站，看见你身上的细节，会相信你是纨绔吗？”
说着，又伸出自己的指头，“你瞧瞧，这是常年读书写字人的手，茧子都长在该长的地方。”
古六无奈，“我这不是怕他出错害人。”
为了不引起怀疑，只有二十几个暗卫扮作了护卫登船，若在别处，倒也够用了。
可进了这座神秘的天海城，或恐不够看。
“无碍，对了，让你办的事办了吗？”
古六颔首，“办了，我亲手敲碎了一个。”
说着，有些可惜，“太浪费了。”
陆启霖莞尔，“东西嘛，就是用来用的，该碎的时候就碎，比完好无缺时候更有用。”
两人说着话，张船头从船舱里出来。
“楚公子，天黑之前就能到码头，可需要帮你们请个大夫？
姜七公子，似乎好几天都没出船舱了。”
“无碍，他就是晕船，等落了地，找个地方住下吃点东西，约莫就好了。”
见陆启霖毫不在意的态度，张船头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一路行船，他算是发现了，姜以柳背后没有姜家的支持，推他出来，不过是看他是姜家仅剩能出面的男丁罢了。
姜家实际的主人已经换成了当家主母，所以姜家护卫才会这么听楚元这个主母娘家侄子的话。
而楚元，出手大方待人有礼，没富家公子的颐指气使，让张船头生出不少亲近之意。
“那等上了岸，楚公子与姜七公子先去住店，我就去主顾那里说一声，看看能不能见上一见？”
“好。多谢船头了。”
陆启霖又取出一块金子递了过去，“还望张船头美言，告知对方我们的诚心。”
“好说！”
果然，不出张船头所料，天黑之前，船只靠岸。
一行人下了船。
张船头亲自带着陆启霖一行去了码头附近的一家客栈，这才匆匆离开。
码头这家客栈有些老旧，被海风吹得晃悠悠的门板，散发着潮水的咸味。
看起来黏糊糊的。
好在地儿大，后头还带着一个小院子。
陆启霖财大气粗，包了整个小院。
“洒扫就不用了，吃食也不用，莫要打搅即可。”
听见古六吩咐，掌柜笑得合不拢嘴，“是，是。”
他们还省事呢。
又见一行人搬着好几口大箱子进来，掌柜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低声道，“客官们是从外头那些岛上来的吧？您放心，我们店守口如瓶，不会往外说的。”
说着，眨眨眼，给了陆启霖一个“我们都懂”的眼神，就退了出去。
陆启霖：“......”
他朝古六吩咐道，“一会去这儿的街铺看看，买几身本地的衣裳，再问问物价。”
不然走到哪都太打眼了，不好办事。
“是！”
小院子很寻常，就是普通的海边客栈，用具之类的与嘉安府临海的城镇都相似。
这些跟着陆启霖的暗卫们知道他的脾性，飞快收拾出了让他洗澡的浴桶，这才去别处清洗。
小公子说了，人得爱干净，吃的喝的用的，洗干净用干净，才能舒舒服服。
船上淡水缺，陆启霖憋了好久没洗澡。
这会入了浴桶，长舒一口气，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古五，快帮我瞧瞧，后背有泥了没？还有我这头发，臭得很了，有没有长虱子？太痒了！”
古五笑着给他检查，“没呢，没呢，您不是咱们这样的糙汉子，每日都擦洗，没泥......”
等古六重新回来的时候，陆启霖刚好“沐浴新生”完，取过递过来的衣衫换上。
“这料子有点差。”
古六忙道，“小公子，去的那家铺子说了，这是城里时新的款式，料子也是最好的了，您看看我给我们几个买的,全是麻布......”
他喋喋不休说完，终于说到了一个重点。
“不过这里百姓手里的金银有限，咱们大盛一两银子能换一千文铜钱，这里一两银子能换三千海币。
鲜鱼海鱼价格便宜，比嘉安府都便宜。但米面粮食贵，不像咱们大盛，一斗一斗的买，他们是一斤半斤的买，换算一下，咱们大盛的米一斤是三四文钱，他们是三十海币一斤......”
陆启霖皱了皱眉，“难怪要联合东陵攻打大盛，昊海这是快崩了吧？”
这物价，百姓不得造反？
古六点头，“对！我方才去街上，都没打听呢，街头巷尾到处有人低声咒骂皇帝和皇后，说他们是昊海的蛀虫......
成天变着法子搂银子，不造福百姓，反倒研究什么长生之术......
还有人哭嚎，说是皇帝不做人，当官的草菅人命，把他们家好好的孩子带进了天海楼了，再没出来过。”
陆启霖：“这皇帝当的......五毒俱全。”
古六重重点头，“天海楼就是城北那座高楼，应该就是昊海人的试药之地......”
正说着，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小公子，张船头说，天海楼里的人要求现在就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