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吁皱眉，“出去一趟，杀心怎这么重？”
秦鸣斜睨他一眼，“我们几个，你管日常庶务，咏哥管着制毒，我管杀伐，各司其职罢了。”
说完，他又斜睨了三个木盒一眼，“这么明显的局，你看不出来？
此人其心可诛。”
秦吁笑了笑，“阿鸣，你想多了。他们来的路上摔坏了一件，这无事牌是后补上的，据说还是姜家的信物之一，极其难得。
碎片早他们一步送到了我这里，被我赏给管事。
一场巧合而已，没你想得那么弯弯绕绕。”
秦鸣嗤笑一声，“行啊，阳谋？”
“也罢，那这三份礼，要怎么分？”
秦吁勾起唇角，“你年轻。就让让我们两个老哥哥？
不论按年龄还是按城主名头排序，你都是第三个，你拿无事牌可好？
你放心，后头皇后有赏赐下来，就让你先选如何？”
秦鸣勾起唇角，“这么多年，你这话说了无数次，哪次兑现了？”
他其实没那么在意这些东西，但秦吁贪婪成性，每次都用这套说辞，耳朵听得生茧子了都。
“你.....哎呀，这天海城里上上下下都要我操持，就一个物件而已，你平时总在外奔波，又没我这么辛苦......”
秦吁舔着脸继续说，这时，一直不说话的秦咏忽然张嘴，“这一对玉树我要了。
雕刻的是不死树，正好让我去供奉药神，你们别跟我抢了。”
秦吁傻了眼。
他都拉下脸去跟秦鸣讲道理，为自己和秦咏争取一人一个。
秦咏倒好，直接掀桌？
“咏哥，咱们都是一个族的，再怎么说，也该根据年纪兄友弟恭吧？你这......”
秦咏却是一把捞起那个无事牌递给了秦鸣，剩下的两个装玉树的盒子被他搂进怀里。
“行了，阿吁。这些年让你采买药材管庶务，暗中拿了多少银子，你自己心里清楚。
这次见姜家的人，不也方便你继续扒拉银子嘛。都是同族的，我们不跟你计较，是把你当兄弟。
你这用啥年纪不年纪的说辞，太假。”
说着，抬脚就走。
秦吁气得磨牙。
好半天，才对亲信道，“小的阴，老的滑，弄的好处哪次是我一个人独吞了？偶尔他们搞事，我都得分他们一些。
现在好了，中饱私囊的是我，他们都是冰清玉洁的！”
亲信不敢多嘴，只道，“主要是姜家送来的东西是真的好，小的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好的玉树......”
此言一出，直接戳到了秦吁的痛点，他抬手就想打。
亲信连忙道，“城主别生气，这礼物足见姜家的诚意与实力，您后续与他们合作，害怕弄不来这些东西？
小的可听说了，也就是咱们昊海缺金银少玉石珠宝，其他国家或多或少都有矿脉，咱们等以后慢慢弄！”
秦吁吐出一口浊气，“也只能这样了。”
......
陆启霖一行人走出天海城，到了门口，一一登上张船头的马车。
就在姜以柳准备上去的时候，一个衣袂飘飘的女子与他擦肩而过，身后还带着两个小丫鬟。
女子长得极为冷艳，一袭白裙好似冬日光下的一抔雪，泛着幽幽寒光，衬得粗陋寻常的楼门越发黯然失色。
是一股动人心魄的素色。
不止守卫们多看了两眼，就是姜以柳都忘了登马车的动作。
一双眼一瞬不瞬盯着女子。
直到对方擦肩而过。
他忽然翕动唇瓣，喊了一声，“迟迟。”
那冷艳的女子猛地顿住脚步，旋即缓缓回头，望着姜以柳的美眸里满是震惊。
跟着的两个小丫鬟不明就里，问道：“夫人怎么了？
赵清霜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姜以柳又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困惑。
“你，在喊谁？”
姜以柳眼眶发热，忽然瞧见门口走来一人。
正盯着此处瞧。
他松开扯着自己脖子上红线的手，转而扯了自己耳朵一下，“不好意思，这位夫人，您神似我舅父家女眷，认错了。”
两个小丫鬟立刻齐声呵斥，“哪来的登徒子！”
姜以柳顺势拱拱手，“在下姜七，跟夫人赔个不是。”
赵清霜唇瓣颤动，尤其是听见那一个“姜”字，更是心头一颤，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霜儿，何故在此逗留？”
赵清霜竭力克制住身体的紧张战栗，抬手抚了抚鬓发，指尖划过一侧的耳坠子。
旋即转身，淡淡道，“城主，来接妾？”
秦鸣顺势揽住她的肩，又朝前看了姜以柳一眼。
姜以柳恰到好处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可是三城主？”
秦鸣斜睨他一眼，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带着赵清霜走了。
路上，两个小丫头叽叽喳喳，告状的声音不低。
“城主，咱们夫人就是太美貌了，走个路都能遇到登徒子搭讪！”
“就是就是，什么长得像舅舅家的表姐，姑姑家的，叔叔家的，这理由都烂大街了。”
秦鸣声音淡淡，“下次出去坐马车。”
几人进了天海楼，声音越来越远。
姜以柳进了马车，迎面就撞见了张船头的黑脸。
“姜公子，这位美人是三城主的侍妾赵夫人，非你可以随意搭讪的。”
说着，又压着声音道，“那位总一身黑斗篷，传说是怕杀人的时候被鲜血溅到，神出鬼没。
前些年有一个酒蒙子当街调戏这位赵夫人，当夜家里就起了大火，全家老小都烧没了。”
姜以柳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惊慌，“是我刚才言行不当。”
见他听劝收敛，张船头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几日，几位就在城中住着，等后头得了药材清单，我就再跑一趟，送你们回去。
在城中的这段日子，少出去，莫要沾染是非。”
他见大城主似乎对姜家颇有礼遇，这会更是愿意主动提点。
“好。”
陆启霖不咸不淡应了几声，眸子却是扫过姜以柳。
眸中露出了然。
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到了客栈，张船头走了，陆启霖让古五古六守在外头，自己进去“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