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霜面色有些紧张，干脆垂着头看画册。
声音低低的，“我表弟很信任你，所以，我该相信你吗？你在大盛是何官职？”
姜以柳与她通信，只说自己友人是个当官的。
说得也隐晦，很多都靠她自己猜。
“我可以允诺姑娘，不会让你们表姐弟白忙活，回到大盛后，可以给你们新户籍，换个地方，金银珠宝良田美池，都可以兑现。
姑娘和他皆可以拿着新身份，重新过上属于自己的舒心日子。”
赵清霜的肩膀不自主一颤。
沉默了下，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多谢大人，那些于我而言太远了，而今，我只想，只想......
报了仇，才能好好活。”
陆启霖轻轻“嗯”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姑娘说说想法吧。”
赵清霜抬眼，看了看门口的方向，举起册子挡住自己的嘴，“今天，秦鸣接到了皇后的旨意，要他带着天海楼里的宝贝，即刻出发至仲芷山。”
陆启霖皱了皱眉。
“天海楼的速度，还真是快。”
他以为，就那些个医者，不眠不休制作毒药，也不会那么快就做出大批量的。
“楼里面有很多奴隶出身的药侍。”
赵清霜只一句，就让陆启霖明白了里面的运作。
抓来的人若是够机灵，楼中医师舍不得他们试药，就可以用在别的地方。
比如侍妾，如赵清霜。
比起试药，很多妙龄女子愿意当歌姬。
“陆大人，我今日相邀，就是想知道，下一步我该怎么办？”
赵清霜语气有些着急。
“他走了，我就只能日日躲在屋里不能随意出去，亦不能随便与外人对话，若想知道别的消息，难如登天。”
“陆大人，您可有法子？”
陆启霖轻声一叹，“法子是有，就是有些为难姑娘，毕竟与仇人虚与委蛇，实在恶心。”
“我不怕！还请陆大人指点！”
“不用指点，法子已经在姑娘身上......有道是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
天海楼里秦鸣屋舍，暖香动人。
想着明日就得启程出发，秦鸣俨然疯了一样，揉着赵清霜翻来覆去，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
一夜几次翻云覆雨，他餍足睡去。
昏昏沉沉之间，却见一女子只着里衣，长发披肩，嘤嘤哭泣。
外间的烛火燃到了底，只剩一点点微光。
秦鸣猛地睁开眼，正欲飞身去拿一旁架子上的长刀，却见哭泣的女子是赵清霜。
两行清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双眼红肿，一张脸显得狼狈不堪，哪还有半点素日的清傲冰姿？
赵清霜从未在他跟前现出这样的姿态。
就是当年她被人打得半死，也没出现过这般脆弱的模样。
可偏偏这样的她，让秦鸣心头一紧，生出十二分的怜惜来。
“这是怎么了？”
赵清霜慌忙擦泪。
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她只好转身掩面，“没，没什么。”
秦鸣自身后搂住她，“霜儿，与我说说，明日我可就走了。”
只这一句，手背就接连接住几滴滚烫的热泪。
“一定要走吗？这差事，不能是别人做？”
“怎么了？我一年到头，不也经常在外面？”
“可，可是......”
赵清霜低声抽泣，“我怕见不到你回来了，我怕你出事。”
如此情真意切的表白，秦鸣全身热血滚烫。
这么多年了，他捂了多年的冰块，总算是一点点被捂热了。
秦鸣嘴角勾起，“乖乖等我，我不会有事的。
有这一批宝贝在，大盛轻而易举就能拿下。”
见他仍旧没提要带上自己，赵清霜抿了抿唇，只好使出杀手锏。
“夫君，我年岁不小了。你也不再年少，常年分离，何时能有个孩子？
我听花娘子说，夫妻要一起生活长长久久恩恩爱爱，那送子娘娘见了，才会将好孩子送来，我......”
秦鸣总算听懂了她的意思。
“你是让我推了差事？”
秦鸣皱眉，“霜儿，不可胡闹，这是国家大事，我在秦家能有这般地位，你就知道有些事我不得不做。”
“我哪敢？”
赵清霜连忙摇头，转过身扶着秦鸣的肩膀，“我是想问，我能不能跟着你一起去前线？
若是打赢了，我直接跟着你去大盛，我想看看我家当年的祖宅，若得祖宗赐福，生出的孩子更加康健。”
秦鸣觑着她的脸色，“先睡觉，我再想想。”
“好。”赵清霜目露失望，躺回床榻内侧，背对着睡了。
过了一会，听着她逐渐平稳的气息，秦鸣起身出了内室，去了外间。
小莲正在矮榻上打瞌睡。
秦鸣踢了踢她脚脖。
小莲被惊醒，抬眼见是他，赶紧跪下，“见过城主。”
“夫人这几日有没有见什么人？”
“没有，夫人除了隔几日逛逛铺子打发时间，要么去花娘子改同心玉的样子，没见过其他人。”
“那近来可撞见什么事？”
“这......”
小莲迟疑了一会，问道，“在大门口，还是在街道上，撞见过几次外海来的使者.......
夫人说那几个人眼神不好，她不喜欢。”
秦鸣眯了眯眼，“那些个使者，不是大城主招待的吗？居然任由他们随便走动？
没与大城主说过吗？有些事要谨慎？”
“奴婢不知。”
见秦鸣脸色阴晴不定，小莲斟酌了下，又道，“夫人说过，大城主不是好人，她有点怕大城主，让我们不要多事。”
秦鸣脸色一黑。
当年，为了赵清霜，他还同秦吁争过。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对方还贼心不死呢？
想也不想的，秦鸣直接道，“去把小荷也叫起来，你们速速为夫人准备行李。”
小莲一怔，“城主？”
“还愣着干嘛？速度去，明日夫人与我一起出城。”
“是！”
......
鲤城关十里外，苏杨两位副将在空旷的田地停下。
“对面贼精，一定会将炮火埋伏在中间的山腰上，咱们莫要轻举妄动，等探子查验过后再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