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置烟罐！”
苏副将发号施令的同时，杨副将一直用窥远镜盯着对面。
只见对面层层盾牌后，出现了几个黝黑的空隙。
对面还带着那些黑乎乎的炮？
可仔细一看，又觉得不像。
之前的那些东西，这么远的距离看的时候，显得很细小。
可眼前的东西，看着不小。
是什么呢？
就在杨副将疑惑，甚至还来不及数对面有多少这样的东西时，只见数团赤红且耀眼的火蛇自那黑黝黝的洞口喷涌而出。
旋即传来的是震天的轰鸣声。
“轰隆隆。”
浓黑的硝烟裹着“火蛇”在半空飞扬俯冲，连带着大地都跟着震颤。
“什么东西？”
不用窥远筒镜，苏副将的肉眼也看见了这一幕。
他瞳孔一缩，惊呼声还未落下，耳中嗡嗡作响，刺得他脑仁疼。
还未做出反应，一颗巨大的铁蛋兜头砸下。
“轰隆隆！”
“轰隆隆！”
不过六声巨响，可对于昊海兵而言，这仿佛是死神敲下的丧鼓，余震不止。
昊海军阵中，黑烟弥漫，烟尘漫天，碎石，砂砾，断甲，残肢......
一波攻击，让前排的兵卒伤亡惨重。
杨副将惊呼：“快撤！”
第一面的射程居然增加了。
一里内的距离，火炮居然还有如此威力！
可惜，来不及了。
投石车上的罐子摔在地上，一半毒水一半毒烟的罐子接二连三地炸开。
毒烟窜进昊海兵卒的鼻尖，让兵卒接二连三倒下。
对面，许国公亲自擂着战鼓，下着指令。
“继续轰！”
“寸草不生地轰！”
东海水师们齐齐装弹。
炮火继续轰鸣。
终于，有一枚炮弹精准砸在昊海的罐子车上。
火炮抵达，不止能让弹片飞射，砸碎了罐子，裹挟而来的高温也让毒液瞬间气化，弥漫至整个昊海军。
“继续攻！不要停！”
这一场战役，足足打了一个时辰。
大盛军这里，红夷大炮是少，但弹丸多。
他们就跟不要命地朝着昊海军的方向猛砸，确保昊海没有人能生还。
直至最后，昊海败军阵中一片狼藉，成为了一堆碎渣滓。
许国公满头大汗停下，整个人仿佛从水里捞了出来一样。
他却不感觉到累，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长叹道，“总算是报仇了。
东北营惨死的将士们，可以瞑目了。”
言罢，就听得后头全军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赢了！赢了！”
可喊着喊着，无数人又哭了。
哭此前惨死的同袍，哭重伤难治的友人，亦为自己哭，为大盛哭。
良久之后，许国公大手一挥，“再轰！”
渣滓都快被炸成齑粉。
直到天色彻底黑了，他又下令，“以水巾遮面，送干柴过去，原地烧干净。”
“是！”
渣滓变成齑粉，又被烧成了黑灰。
除了那些个烧不掉的武器废铁，什么都没剩下。
临走，安行又命人把归一剑送来。
“地下有你昊海五千魂，你下去陪他们吧。”
归一剑不停挣扎，刚被拿开塞嘴的布，还未惊呼出声，就被灌下一瓶毒水。
“咳咳咳。”
没咳两下，他直接瞪大双眼，一头栽倒。
......
天海城客栈。
陆启霖正帮着姜以柳收拾行李。
“我，我们不能一起走吗？”
姜以柳不死心，“陆启霖，咱们还是一起走吧，你留在此地很危险。”
更何况，还让大部分暗卫跟着他走。
他越想越觉得陆启霖冒险。
他一个平头百姓，就算被发现了，也不过就是直接死。
而陆启霖是官，还是个大官，真被抓了，定然先虐后杀，凶险得很。
古五与古六也一脸不愿意。
“小公子，我俩至少留下一个吧？”
“就是就是，古七这个榆木脑袋，跟古八一个德行，留在您身边能作甚？”
古七：“......”
他张了张嘴，有心想辩驳一二，想了想还是闭嘴了。
虽说自己能贴身跟着小公子了，但小公子的决定实在冒险。
他不敢置喙。
陆启霖摇摇头，“你俩办事一个靠谱一个机灵，我放心。
等到了仲芷山，你俩想办法联系上我师父，后头的安排听他的就好。”
见他表情不容置疑，古五和古六神情一肃，“明白。”
姜以柳仍在逼逼赖赖，“你不走，那我干脆也不走了！”
陆启霖挑眉，“不想办法保护你表姐了？万一秦鸣真的愿意带上她，你不跟着，你放心？”
“这......”
姜以柳迟疑，“我先帮着你，再回头去......”
说到一半，他却说不下去了。
表姐此去，意味着大盛和昊海正式大战，亦是凶险万分。
陆启霖勾起唇角，“不用，我这儿还嫌弃你碍事呢！”
见他说得无情，姜以柳面色一冷，“不用就不用，我走就是！”
他背着行囊，独自站在墙根下。
陆启霖眨眨眼，朝他的方向瞥了一眼，低声道，“等到了，你们想办法护他回大营，让人送他们姐弟回去。
有什么要求，都应了。若无要求，就护他们一世安稳。”
古五与古六齐齐点头，“您放心，他两人性命我们一定尽力保全。”
“不过小公子就这么笃定，秦鸣能带上赵清霜吗？
万一，她说服不了对方，秦鸣不带她，那您的新计划就用不上了。”
他们一路跟着也没啥用，毕竟秦鸣的目的地不会离仲芷山太远。
陆启霖笑了笑，“赵清霜一定会成的。”
能从奴隶一路爬到眼下的位置，她凭借的，不止是美貌。
坚韧，机敏，半点不缺，且远超寻常人。
“走吧，耽搁久了，恐是跟不上秦鸣的队伍。”
今日天亮，秦鸣就要出发。
“是，小公子保重。”
古六顿了顿，“小公子，前面的差事办完，我们一定回来接你。”
陆启霖摆摆手，“不用！我等着大军打过来，还得在这干一票大的呢！”
正说着，就见一暗卫翻墙进来。
“小公子，天海楼有动静，大量马车出了楼，往城门的方向去，后头还跟着一辆大型马车。”
“秦鸣带上赵清霜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