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更半夜，鲤城关下密密麻麻的营帐中心，突兀的升起一朵血红的牡丹。
耀眼绚烂，但只有一瞬。
远处高山上，盯了一夜的古五瞪大双眼，推醒一旁半眯眼的古六，“她成了！”
古六惺忪的眸子陡然一亮，一把抓住古五的衣袖，“这么快？你刚才亲眼看见的？”
古五点头，郑重道，“对。”
古六咋舌，“这女人真是越漂亮越厉害，居然这么快就把秦鸣拿下了。”
时机来得太快，得亏他们全都准备好了。
“燃烟花！”
沿路，血色牡丹一路绽放。
......
等传到安行三神山之时，已是半个时辰后。
安行收到消息，表情有些收不住。
错愕。
“这么快？”
自家弟子找来的两个帮手，一个弱不禁风的小纨绔，一个是自小被抓去的试药人。
怎么看，都不像能成事的。
他从未将希望放在这一条线上，内心更倾向于正面对上一仗。
而此时，他们在三神山的营地才扎起来，这条线就燃起来了。
一路血色牡丹，是提前迎他的花。
安行揉了揉眉心，问莫徊，“没看错？当真这么快？”
未免太顺利了些。
莫徊满脸激动，“真的，属下亲自见的报信烟花，是红牡丹。
小公子也太神了，如此冒险的计划，居然还真被他找到能办成的宝贝了！”
那姜七，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成事的。
这到底是运气还是不同于常人的眼光？
安行迟疑了片刻。
道，“通知全军，即刻拔营往鲤城关走。”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用走太快，路上让薛禾准备解毒汤药，越多越好。”
“是！”
莫徊笑着出去，哭丧着脸回来。
“老爷，许国公他们要见您。”
安行：“......”
天杀的，成天要跟这些老东西解释，比他自己上马打仗还要累。
到底还能不能打了，不能打就都给他告老还乡！
这些个武将，怎么就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不见！”
安行冷声，“传令下去，要么跟我走，要么就留在此地养老，将来别怪老夫不带他们！
今儿个，老夫就不解释了。”
主要是，成不成的，也不是他在掌控，把话放出去，最后又没办妥的话，丢人啊。
只能说，尘埃落定之前，他信，他愿意赌一把。
帐外，许国公等人面面相觑。
好吧，太上皇从前就跟他们说过，说流云先生脾气差，说话不客气。
此前不觉得，这会是见识到了。
“这......”
谢梧凑到许国公跟前，“您去劝劝？”
他比安行小几岁，不敢上。
许国公皱眉，“太上皇和陛下都拿他没办法？”
他挨骂怎么办？
他当主将的时候，也不喜欢下面的人指手画脚，嫌弃他们不听话，总提出质疑。
但话又说回来，他可不如安行独断。
一旁的沈俨道，“主要是，我等才回到此地，要重新回去，也得休息一下吧？
在路上来回奔波，将士们身体吃不消啊......”
谢梧和许国公齐齐点头，两人不约而同给他让开一条路。
“你去。”
沈俨：“......”
他拱拱手，后退一步，“我资历浅，不敢在两位面前胡言乱语。”
他又不傻。
镇北军的人可还盼着到时候搬几台红夷大炮回去呢，惹得安大人不高兴，能有机会？
想到这里，一向以古板老成着称的沈俨，给许国公使了个眼色。
别管了。
要上也是让谢梧这个愣头青上，不然谢梧靠着与白景时的关系，定然分走更多的红夷大炮。
他们镇北军要吃亏呢。
许国公：“......”
老沈变了啊。
打了次仗，好好的白汤团换了黑芝麻馅咯！
几个头头都不敢进去反对，其余指挥使以及副将们更是不敢言。
于是，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过来，又蹑手蹑足地跑了。
安行勾起唇角，冷哼，“一群胆小鬼，还是武将呢，比文官都弱。”
莫徊：“......”
恕他直言，文官能骂能打的，武将真的干不过。
大盛军从睡梦中被鼓声敲醒，迷迷糊糊爬起来继续行军。
走了会，这才发现他们居然是往回走。
不由低声议论起来。
“咋回事？来来回回的？”
“没打仗？自己折腾？”
“看不懂啊，看不懂！”
“算了算了，咱们听话就是，安大人厉害着呢，听他的话不会错！
回去回去，前些时候东海水师的兄弟跟我说，那红夷大炮比虎蹲炮还厉害着呢！”
“是啊，咱听话就行，不是说了嘛，表现好，以后可以编入东海水师或者奔麟营呢！”
“天啊，奔麟营？”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行军路上全是兵丁们想进奔麟营的议论声。
一边说一边走，行军的速度那叫一个快。
众副将：“......”
不就是奔麟营吗？
就算这营了不起，你们也不能当着我们这些上峰的面，一口一个嚷嚷着要改弦易辙。
这像话吗？
......
放了信号烟后，等了约莫半个时辰，赵清霜依着计划好的步骤，取出一小罐精炼火油，去了隔壁的小帐子。
小莲小荷两人昏死在榻上，手里还握着杏仁茶奶的杯子。
赵清霜长叹一声，目露挣扎。
“对不住了。”
她低低道了一句，将半罐子火油倒在边上。
火折子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