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琮眸光闪动。
这莽夫去一趟昊海开窍了？
还真被猜中了。
今日，正是他联合朝中重臣给皇甫擎安罪名的日子。
只是还未开始讨论，皇甫擎就回来了。
是有人给他报信？
皇甫琮环顾四周，扫了一圈，没找到有嫌疑之人。
眼珠子一转，他又道，“二弟，当初带着大军去攻打大盛的，正是你。”
“可打到一半，你们收了我兵权，调走了我的人，又让皇甫抒带走我所有兵力......
我现在就剩三千人了，这还不够？”
皇甫擎几乎是吼了出来，“你们还想怎么样？皇甫抒是个死人了，不能背锅，所以要我来背？”
“放肆！”
永瑞帝指着他，“把他拖出去，打三十杖，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喊太医。”
皇甫擎望着永瑞帝，一下失去了所有力气。
眸光彻底黯淡，心凉得透透的。
陆启霖说的没错，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垫脚石。
无人在意他是怎么带着三千人，从东望关侥幸回来的，也没人关心他传回来的消息是真是假。
他们只想让他背了这口锅，成为东陵战败的罪人，好对百姓们有所交代。
他甚至可以想到，再过不久，全国上下都会说同一句话。
看，烈王刚愎自用，害了整个东陵百姓，害得那么多东陵军枉死。
他承认，自己有错，但错不是他一个人的，这一点，他不认！
皇甫擎在外头挨板子，大殿内，皇甫琮携着一众臣子继续之前的话题。
“父皇，儿臣以为该对百姓们有个交代，否则民心怨愤，恐是会伤了国本。
毕竟，陵江这段时日在拓宽，已引来百姓不满，日日都在河道那闹事，扰得修建的兵卒们也想撂挑子了。”
其余大臣们也跟上说话。
按部就班，顺水推舟，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但不知为何，今日的永瑞帝却没有表态。
他只轻轻说了一句容后再议。
皇甫琮皱了皱眉。
他揣测错了圣意？
不应该啊。
还是说，陛下见了老二一下舍不得了？
毕竟，老三才突然没了。
想到这里，皇甫琮隐隐有些后悔，他太心急了。
也不知父皇心里会如何想他？
顿了顿，他干脆示意其他大臣一会也莫要再提。
高坐在上首的永瑞帝，听着朝臣们禀奏的政事，心思缓缓飘远。
老二似乎变了。
没以前莽撞了，甚至还能一针见血猜出老大的用意。
是朝中有人提点了他？
是原来跟着老三的那批人？也有可能，毕竟老三手里的，也并非一个个都看好老大。
永瑞帝揉了揉太阳穴。
估摸着外面的三十杖行刑结束了，他突然开口道：“此战战败，皇甫擎有些责任，但也不完全是他一个人的责任。
伤亡惨重，朕心中伤痛，不愿再多造杀戮，而今当务之急是拓宽陵江。
皇甫擎无诏而归，从亲王降为王爷，即刻出发前往陵江督工。”
此言一出，全殿哗然。
在陵江修缮河道的本就是皇甫擎的兵卒，此举派他前去督工，不就是将兵权重新交还给他了？
原来从皇甫擎手里分出去的兵丁，岂不是又重新回到他的手里？
明贬暗升。
太子皇甫琮心头一跳。
他料想的没有错！
他太急了！
父皇这是借机敲打他！
见亲信朝臣还欲再争，他立刻挡在众人面前，“父皇说的是。二弟虽言行不妥，但心是好的，都是为了东陵。
儿臣以为，合该他去监工，也算是将功赎罪。”
至于这罪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嗯，太子你有容人之量，不错。”
永瑞帝随口赞了一句，起身下了朝。
外头，皇甫擎已经被打完送出了宫。
长凳还没撤下，众朝臣瞥了一眼，直接走了。
皇甫琮走到长凳前，仔仔细细看了看，未见半滴血迹。
唇边勾起冷笑，“养在手里多年听话的狗，到底还是舍不得的。”
贴身侍从凑近，“殿下，咱们回宫吧，陛下的人还没有走远呢。”
皇甫琮颔首，“咱们走。”
......
皇甫擎被送回王府。
府中姬妾围了上来，“王爷，您受苦了......”
“滚滚滚！”
皇甫擎憋了一肚子的气，张口就赶人。
众姬妾：“......”
走个过场而已，给他能耐上了？
她们几个合计过了，压根不是她们不能生，是王爷这边的问题大。
还摆上谱了？
哼。
几人对视一眼，抬脚就要走。
却被皇甫擎叫住，“等一等。”
几人变了脸，扭头笑意盈盈问，“王爷，可还有吩咐？”
皇甫擎轻咳一声，“把你们私库里的金银和药材都拿出来，本王有用。”
众姬妾瞪大了眼睛。
“王爷这是何意？”
有个小妾悄悄伸手拔下金簪，藏在了身后。
堂堂大男人，要掏空她们的钱袋子？
一看就知道她们不乐意。
皇甫擎也不多说了，直接吩咐下人，“去，帮几位夫人收拾一下库房，包括本王的库房，把值钱的物件全都收拾出来，都换成银子买药材，本王的兵卒，本王自己养。”
他望着一众翕动唇瓣打算反对的姬妾们，“本王好了，你们才能好，本王若是败了，你们要挨的板子，就不会像本王一样只有三十下。
是三百下。”
只这一句，就吓得一众姬妾哆哆嗦嗦。
“怎，怎就到了如此地步。”
皇甫擎板着脸，“去，回去歇着，明日你们都回各自的娘家，要求他们也囤积药材，再多找些大夫在城郊义诊，帮本王把名声打响。
省得本王被太子坑得背了锅，你们的父兄也要一起死了！”
听到这里，一众姬妾慌乱不已。
金银可以再有，父兄们可是自己的依仗，一旦娘家出了事，她们就再也没有指望。
“王爷说的是！”
望着她们顺从离开的背影，皇甫擎勾起唇角，低声对亲信道，“你说，等本王熬过去，能不能厚着脸皮给安行与陆启霖写信？
但凡他们随意指点一下，本王说不定早就是太子了。”
亲信眨巴着眼，“府里那些个幕僚先生，都不合您心意吗？”
“哼，见过日月之辉后，你还会看上萤火微光？”
......
皇甫擎一路慢悠悠去粮仓地。
一路往前，一路打听着东陵皇都的消息。
这一日，刚到陵江正拓宽的地界，就听手下来报。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