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金石，見過陸大人。”
被莫徊提點過的金副將，笑得一臉諂媚，說話的時候甚至微微躬身。
莫徊︰“？”
這麼能屈能伸的？
就是陸啟霖也感覺自己是不是還沒徹底清醒，本欲放開帕子的手一頓，又抹了一把臉，這才放下。
“金將軍乃東陵的將星，幾番對陣，本官對你並不陌生，卻不想你我還有今夜的見面。”
金石一怔。
陸啟霖這是在為此前三神山的惡戰點他？
聞言，他立刻又是躬身一禮，姿態放到了最低，“往日是我們不懂事，大人若有不滿，打在下一頓出氣，在下絕不敢哼半聲。”
陸啟霖︰“......”
輕咳一聲，“金副將深夜到訪，有什麼話就直說吧，待天亮，被人看見，總歸不好。”
“是。”
金石不敢耽擱，連忙轉述了皇甫擎的意思。
“王爺說了，十分感念安大人之前讓鎮國公的提醒，可惜，東陵皇庭並未重視，以至于釀成大禍.......”
說到這里，金石自覺理虧，忙道，“王爺听聞黑鷹衛的惡行，又準備了一車禮，乃東陵的特產。
只是我來得急，要過幾日才能到。”
陸啟霖不置可否，“說重點。”
“而今東陵皇庭之內，陛下病重，太子瀕死，其他幾位皇子自顧不暇，能扛事的只有我家王爺。
可他帶兵打仗懂一些，治病救人實屬半點不明，這不，只能來求安大人和陸大人，看在之前互相合作得不錯的份上，體諒我們王爺的苦楚......”
“他願意出什麼？”
“銀子，王爺願意出銀子五十萬兩，買治療疫癥的藥方，稀缺的藥材也希望大盛能提供些，再另算價格。”
陸啟霖搖頭，直接拒絕，“不行。”
金石咬牙，“五十萬兩是王爺能爭取到的最多銀錢，若大人不滿意，他願意再想辦法，可再賣些私產，就是沒那麼快......”
陸啟霖仍舊搖頭，“不要銀錢。”
金石急了，正欲再開口，腦中卻是忽然靈光一閃。
不要銀錢，那要啥？
他眨眨眼，小心翼翼問道，“陸大人，可否直說？除了銀錢之外，大人想要什麼？”
“米糧。”
陸啟霖喜歡和聰明人說話，這金石比一般武將機靈，“我要米糧，依著你們東陵的糧價來，五十萬兩的米糧一旦入了東望關，最精準的藥方給你們。
後續，若能再提供更多的糧食，大盛可按照東陵與大盛的米糧價格收烈王手里的糧食，不讓他吃虧。
本官甚至可以擔保，若東陵境內的瘟疫出現反復，大盛神醫可盡力幫著研究更改藥方。”
聞言，金石沉默了。
想了想，他道，“在下需要回去請示王爺，不過想來王爺會同意，還請陸大人與許國公打好招呼，糧食入關時行個方便。”
東陵人現在為了買藥材，家里的米糧都拿出來賣了，價格便宜的很，也容易弄。
問題不大。
“自然！”
陸啟霖貼心地喊莫徊，“徊叔，勞煩你送金副將出去，路上危險，送他出關，順便給國公爺把這話帶了。”
莫徊︰“......”
這師徒兩個都是壞人！
“......是。”
“一路順風，安安泰泰，晚上該歇著就歇著，不用太趕，傷身體。”
“......是。”
莫徊帶著金副將，一臉哀怨地走了。
安九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他要倒霉。”
前幾天還跟他得意，說什麼他不在老爺身邊，老爺器重他，還額外給他賞錢在老家買了塊地。
咋滴，他又不是沒拿過賞錢，他就是買了點武器。
他在老頭身邊時，莫徊這狗東西還在外頭干暗探的活呢，哼。
陸啟霖掃了他一眼，“九叔，看熱鬧不嫌事大？”
安九嘿嘿一笑，“累了吧？白日里送別親友可是累著了？咱們再點個安神香，保管你一夜好眠，明日睡到辰時？”
聞言，陸啟霖眸中流出悵然。
“還以為大哥也能來昊海一年半載，參與到北海省的建設中，誰知道他就是來看我行及冠禮的。”
陸啟文此行，打著護送一眾官員來北海省支援的旗號，是護送官。
實則，千里迢迢，只為了見自家堂弟一面。
一開始沒說，等眾人吃過他的及冠宴席，紛紛商討著將來要去何地時，陸啟霖才知道真相。
陸啟霖長長嘆息，“我在這里，短時間也回不去，將來再見，不知何時。”
上輩子，在時間的流逝里，他只知道他成長了，學成了，能工作當牛馬了，並沒有太大的感覺。
可在這里，他才發現，時光流逝帶走的是長輩的年華，是他一去不復返的孩童時光。
“什麼時候，親人們的相見如此之難。”
陸啟霖喃喃著。
安九知道他心里不痛快，趕緊道，“總有機會的，等忙完了，你就在盛都當差去。”
哪知陸啟霖卻是話鋒一轉，“拿筆墨紙硯，此前要在沙漠修的道路圖紙要改一改。”
安九︰“？”
好吧，陸啟霖不需要安慰，他是實干派。
就是有點想不通，一個人是怎麼在海邊想到沙漠的？
......
北雍，大朝會。
“陛下，大盛此舉有傷天和啊，這好端端的，把一個國家變為自己的省......”
“什麼有傷天和，這分明是搶掠！其心可誅。”
“對，陛下......”
朝堂之上，一眾大臣才開始張口討伐大盛，就听見梁淵開始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
“陛下，大盛此舉......”
“咳咳，咳咳.....”
眾朝臣面面相覷，“陛下......”
“咳咳咳。”
眾人︰“......”
他們不死心，卻听梁淵趁著間隙道，“听說東陵疫癥爆發，此番我們得了大盛提前通知，這才沒步東陵後塵。
諸位不妨想想，少數感染的村鎮，該如何診治？
太醫院的人，研究出最佳的藥方了嗎？此前研制出來的，不能徹底根治啊。
朕身子骨弱，有些害怕。”
眾臣︰“......”
當今天子，居然為了別的國家反過來威脅他們。
他們很是不服。
可想到北雍宮廷里住著的那位大盛太上皇，又感覺似乎說得通了。
天殺的，當皇帝的率先倒戈，恨不得認大盛太上皇當爹。
當皇帝的都不著急，他們急啥？
散了散了。
......
西北草原諸部。
“大盛真把昊海打下來了？還真的變強了。”
“強是強了點，不過大盛的新帝是不是得勝張狂了些？
竟然不想著撈一波就走，還在那鬧著建新省？簡直就是蠢不可及！”
“就是就是，他是壓根就不懂，這里面要花多少銀錢，一個不慎要掏空大盛。”
“哈哈哈，不過大盛新帝如此，我們也放心了，萬一他懂什麼扶持傀儡趁機大撈特撈，那我們也要擔心了。”
“西戎王說的是。”
“諸位看得明白......”
......
皇甫擎很快收到了金石的來信，一臉疑惑。
“本王都答應給他五十萬兩了，為何他還要多此一舉要糧食？
這麼多糧食，在昊海的大盛軍吃得完嗎？
不是說，大盛大部隊已經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