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擎一连串的反问，没得到亲信的回应。
他不耐烦地转身又问，“你魂呢？飞走了？”
言罢，他嫌弃道，“早知道当初选人，就选个聪明些的，你这蠢物只剩忠心，半点应对都无。”
亲信连忙上前谄媚道，“王爷，天下聪明人何其多，可忠心的不多见，您这么说奴才，奴才宁愿自己只有忠心。”
皇甫擎哈哈大笑。
亲信趁机上前，“王爷，奴才是猜大盛粮食不多，要筹备送至昊海得走三神山那条道。
可那条道沿途的大盛之地，以种药材为生的多，筹集粮食再送昊海，运输本钱太多。”
皇甫擎点点头，“本王也是这个意思。”
“就是粮食事关国本，本王不能轻易答应，万一他拿去做征讨东陵的粮草怎么办？
当然，这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本王不能冒险啊。”
见他烦心，亲信也是一脸忧愁，“王爷说的是。要不，王爷找几个朝臣商量一下，或者找幕僚商量？亦或是去找陛下拿主意？”
皇甫擎立刻摇头，“不妥。”
“不行，陛下会觉得本王无能，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至于朝臣们，你信不信，本王今夜找他们商量，明早米粮价格就能翻倍的涨？
这些狗东西，一个个都跟狗一样，闻着味就来。
幕僚的话......本王不相信他们了，尤其是本王上回命悬一线之际，他们就含含糊糊与其他人通信！”
言罢，他又补了一句，“过一阵子，给他们月俸再降一降，就说本王没银子了，要滚就赶紧滚。”
“是。”
两人说这话，讨论了半天还没下定决心。
就在此时，关乎他国动向的情报送来了。
皇甫擎惊讶，“陛下没看过？”
“陛下此前说了，一切朝事而今都由您做主。他国的政令消息都是小事，也不值当让陛下操心。”
皇甫擎挑了挑眉，接过信件。
一看，却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令在场众人皆是茫然。
皇甫擎轻咳一声，打发走了送信之人，笑着对亲信解释。
“原来是大盛把昊海改国为省了，难怪要本王准备粮食，原来是要养昊海，不对，现在应该称为北海，他要养那么多的北海人。”
闻言，亲信倒吸一口凉气，“大盛的胃口......怎这么大？大盛新帝疯了啊？”
皇甫擎眸光幽深。
“是啊，胃口很大。不过......”
他眸中迸出一缕光亮，带着赞赏与艳羡，声音很轻，“他做了我想做的事......”
过了半晌，他忽然轻笑一声，“有那一对师徒在，还有那么多的能人异士，大盛新帝自是底气十足，敢做其他君王不敢做的事。
但，这谈何容易？”
“换做是我......我，也不敢。”
他摇摇头，拂开思绪，“也罢，既然是用来给百姓吃的，那本王就顺了陆启霖的心意便是。”
顿了顿，他又道，“让金副将姿态放更低些，先弄一副好药材，快马加鞭送来皇都，给那不中用的废物喝下。”
亲信一怔。
“王爷？您要弄来给太子喝？”
他立刻劝道，“太子何曾顾及与您的手足之情？凡是遇到王爷出错的地方，他就不遗余力命人弹劾您！
这个时候，他若是病死了，您的胜算就......”
“他还不能死。”
“啊？”
亲信表示不理解。
看见他的傻样，皇甫擎勾起唇角，“他要是死了，我又被陛下器重，下面那几个的招数岂不是全往我身上招呼？”
他嘿嘿一笑，“你不懂，这是本王当久了磨刀石后的感悟，那狗东西本就身体不好，本王千辛万苦找来药方，大张旗鼓给他送药......”
似乎想到了那个画面，他面露得意，“三神山这一战，本王虽然输了，但本王学到了诸多行事绝学！待本王一一试验，以后你就跟着本王吃香的喝辣的！”
亲信连忙拜倒，“奴才吃喝什么不打紧，奴才只想看见王爷坐上那张世上最华贵的椅子！”
“好！”
......
天海城，袁家别院。
袁溪山邀请其他十四个家族话事人商议米粮之事。
“前些时候，让你们回去准备米粮，可都准备好了？”
众人对视一眼，只有几人道，“准备了一些，但不多。”
袁溪山皱眉，“为何不去准备，你们若不准备，岂不是要用原准备卖出的米粮来抵？”
众人沉默。
见他们这样，袁溪山气得面色涨红，“早与你们说了，对大盛不能对待此前的昊海皇庭一样，他们之间差距甚大......”
他话音还未落下，谢立言突然插话，“小舅舅，何必这么紧张？”
“那陆启霖也就是随便说说罢了，你看，这次政令下来，只说改国为省，没说要减免赋税，想来他们打完仗没钱了，压根不敢减。”
“对啊，谢大公子说的对。大盛朝廷没啥钱，据说好几年都没给官员涨过俸禄了，他们哪来这么大能耐说减免赋税？
咱们也没必要真的帮他筹措米粮，大船出去再回来，装几船能挣钱的货不好吗？
何必装粮食，吃力不讨好，每年要不是怕底下这些人饿死，我都不乐意折腾米粮。”
眼看着一个个不听话，袁溪山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既然你们一个个都有主意，那以后别来我这了。”
言罢，他拂袖而去。
“管家，送客。”
“哎，怎么生气了？”
“就是就是，咱们十五家一向同气连枝，有话好好说，怎么就一言不合要送客？”
众人一边往袁家别院的大门走，一边嘴里嘟囔着。
“咱们平时不都有商有量的？他袁溪山聪明些，就让他拿主意多，他还真当他是......咳咳，大盛陆启霖夸他是我等之首，他当真了？”
“谢大公子，你小舅舅这般独断专行，你父亲就没二话？”
谢立言哼了一声，“少挑拨离间。”
才说完，却是话音一转，“我爹说家中银钱不趁手，粮草准备了些，但不多。”
众人闻弦歌知雅意，顿时笑着恭维，“还是谢公眼光毒辣，那我等就学着谢公的法子稍微备一些？”
“嗯。”
谢立言抬脚走了。
他昂首挺胸上了马车，姿态矜傲。
却没发现，身后的众人皆是眸光闪烁，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