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国公抬手，给了许承泽一个脑瓜崩。
“会不会说话？重新说！”
许承泽揉着脑袋，“将军，下方东陵粮队并未持有通关文牒，此举不妥。
若是被朝廷知晓，恐生事端。”
许国公嫌弃地斜睨自家儿子一眼，“你懂啥，不要钱的米粮送来，陛下知晓只会替我们遮掩。
哪个朝廷重臣敢有微词，敢站出来反对，就让他们自己筹集粮食！”
“你这不知迂回的榆木脑袋，难怪当初被掳走去挖矿，人家压根想不到你会是世子，只当你是个老实的大头兵呢！”
说着，他伸手指着下方，“看看你那亲家翁，看看人家。”
许承泽往下看，就见好友陆丰年正带着人挨个盘查，检查得那叫一个仔细。
检查完还不够，额外又安排人称重，方方面面全都顾及到了。
“阿年是知道这些是他儿子要的，不然才不会这么上心呢。”
许承泽不服气，“但凡我女婿要，我也这么出力。”
“那你还问？行了，别在我这儿闹腾，你去军营里，跟那几个打声招呼，别让人外传，就算要传，也只说是和东陵换了药材。”
许承泽颔首，忍不住又问，“陆启霖的胆子是不是有点大？敢跟东陵皇族这么做买卖。”
太吓人了。
许国公白了他一眼，“你这胆子！得亏是小武给你当女婿，换做是陆启霖，你不得夜夜做噩梦？”
许承泽：“......”
他低声嘀咕，“陆启霖干的这一桩桩一件件，势必牵扯到陆家，我这不也是担心嘛。”
许国公抬脚踹了他一下，“既然知道，还不帮着遮掩？蠢物！”
一天天的，竟想有的没的。
许承泽：“......爹，你变了，从前你说，只要我活着就好，现在怎么又嫌弃我了？”
许国公冷笑，“货比货得扔。”
孙子都生不出来的货，得亏他把宝压在孙女身上了。
......
半个月后，朝廷要减税的政令送出了盛都。
还未抵达北海省，十五大家族就收到了消息。
众人又上袁家来。
袁溪山闭门谢客。
还是谢立言苦苦哀求，袁家的管事才让众人进门。
“爷近来不高兴，不让开门迎客，诸位既然来了，那就先在厅中小坐，小的这就去看看爷睡醒了没。”
青天白日的，睡什么睡？
一看就是为了后头的搪塞找的理由。
但众人却是不敢戳穿，只笑着道，“那就劳烦管事了，还请管事替我们美言几句。”
过了足足一个时辰，众人喝茶喝了一肚子的水，袁溪山才垮着脸出来见客。
未等众人说话，率先发难，“怎么，不是说以后自己拿主意吗？
又来寻我作甚？”
几人面面相觑，笑着道，“山爷莫要气恼，上次你说筹粮时，的确是我等还未筹集到太多，有些拿不出手。这才没与您一道。
这次，我们每家都筹备了两万石糙米，还请您帮着引荐陆大人？”
袁溪山望着他们冷笑，“你们自己神通广大的，何须我引荐？”
众人面色讪讪。
“这，人陆家的门房说了，陆大人只见袁公。”
袁溪山闻言，唇角不自觉勾起。
陆启霖是在利用他，但把面子也做足了。
“哦，是吗。”
见他装腔作势，谢立言忍不了了，“小舅舅，你上次给陆大人送了粮食，所以他高看你一眼。
我们几家本就同气连枝，既然你送了粮食，我们也不好不送。
小舅舅，帮我们去跟陆大人说一声，送上门的米粮，他难道不要？”
袁溪山斜睨他一眼，“白送？什么都不求？你若应是，我身为你的小舅舅，自然要为你去求这一面。”
谢立言：“......”
他蹙眉，有些不悦地望着袁溪山，“您何必说这话？”
他环视左右，“你们说啊，大盛那边的新政令要来了，你们不着急，光让我说？”
众人哂笑。
鹿城夏家牧场的夏德善一改粗狂做派，对着袁溪山躬身一礼，“袁兄弟，此前是我们不对，没有尽早听你的安排。
而今我们知道错了，也愿意将功补过，你就帮着去说一声，不然那陆启霖真大手一挥减免好多成赋税，你袁家不也受影响？”
袁溪山嗤笑一声，“事已至此，袁家受影响也只能认了。
谁让有的人口口声声说同气连枝，临了却反悔，害得我袁家失信于人，只得把米粮全都送去。
我都没问你们要损失补偿呢。”
听到袁溪山的话，众人尴尬地不敢与他对视。
最后，还是花奇出面，笑着安抚，“袁兄弟，此前是我们不对，只是大盛的政令事关我们几家将来，咱们不能意气用事。”
说着，上前一把拉住袁溪山，低声道，“上次你不是在我家看上了个海外女子吗？我这就命人将她送来你府上可好？
也不要你做别的，就是再去陆大人跟前，就说我们愿意给粮食，也不要钱，只让他莫要全免了赋税，至少留住原来的一半吧？”
赋税的数额收少了，他们要亏大了。
袁溪山斜眼望着其余人，“花大哥都张口了，我没有不应的，就是不知道其他几位的意思？
别我去说了，人家收了米粮又不肯办，你们又得怪到我头上，说我害你们损失多少多少，担待不起。”
又拿乔！
众人气得牙痒痒，却不得不放低姿态允诺，“袁兄弟放心，我们是诚心要结交陆大人，这一次无论结果如何，绝对不会怪你。”
“罢了，那我就走这么一趟，你们把单子给我，再命人去仓房收拾一下，把粮食送去天海楼，两头一起忙，陆大人总要给面子。”
“好。”
......
午膳时辰，袁溪山求见陆启霖。
见了面，他才说清楚来意，陆启霖就命人赶他走。
“陆大人这是何意？”
翻脸不认人？
陆启霖却是勾起唇角，“袁公快走吧，就说我不肯见你，至于米粮更是随便你们送不送。”
“啊？”
袁溪山惊讶，“陆大人，您......”
陆启霖朝他眨眨眼，“我这也是为了袁公好。”
袁溪山眸光闪烁，想到了某种可能，心里发急。
减税减多少，他还是在乎的。
“袁公放心，你袁家应得的，我不会少你的，至于国家大事，你应当顺势而为。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左右不让你吃亏。”
言罢，陆启霖吩咐古六，“送袁公出去的时候，演一波，但切莫伤了袁公。”
古六仰起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