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樓書房。
陸啟霖捏著林青芝上一封信算了算日子，有些疑惑，。
問古六，“城外去迎的人，還沒接到林家人？或者問過沒有，鎮國公府表小姐一行人走到哪了？”
古六搖頭，“沒有，今早傳回來的消息，沿路並未發現蹤跡。”
試探問道，“是不是女兒家路上走得慢？再等兩天？”
陸啟霖蹙眉，“不至于，跟在她身邊的，都是國公爺給的好手，她自己也不嬌氣，按信上估算時間，昨日就該到了。”
依著林青芝的性子，她不會失信于人，便是遲一些，也不會拖延太久。
陸啟霖起身，“走，點幾個人，沿路去看看。”
古六攔著他，“小公子，我點人去看吧，安大人說近來或恐不太平，讓您莫要隨意出門。”
“有這個在，怕什麼？”
陸啟霖從袖子里取出“真理”，轉了兩圈，“那夏家花家之流，敢上來？”
武藝他是練不成了。
槍法可沒荒廢，越來越熟練。
古六瞥了東海水師又給他改進的鐵袖弩一眼，笑著道，“安大人說，就是因為您有這個，更要小心，說是有句話叫做......”
他咂摸了半天，念不出來。
陸啟霖幫他順下去，“善游者溺，善騎者墜？”
“對！”
古六拍著手，“還得要多讀書，就是這句話！”
陸啟霖搖搖頭，道理他都懂，但他不想听。
起身準備出發，卻听外頭匆匆跑來一個暗衛。
“小公子，鯉城關送來的信。”
“是神醫回信了？”
陸啟霖笑著接過，打開才發現是林青芝寫的。
字數不多，篇幅很短。
只交代了她去鯉城關送藥材，恰好听到薛神醫為難米糧采購，是以留下幫忙。
“沿途亦會如此抬米糧價格，若陸大人有其他指示，可寫信來......”
念到這里，陸啟霖唇角輕勾，低聲道，“她倒是不怕累。”
神醫可真會使喚人。
古六湊了上來，“小公子，人沒丟，放心啦？”
一邊說，一邊朝陸啟霖擠眉弄眼，打趣道，“好事將近的未婚夫妻就是不一樣，像是早上的白粥摻了半罐子糖。
這笑容啊，看著就甜 。”
陸啟霖︰“......”
他眯了眯眼楮，“六啊，你說這次跟在林小姐身邊的是白芷還是白芨啊？
听說，有個人看上白芷了，結果剃頭挑子一頭熱，人家都不搭理他，我看那人眼神不太好，不若換成白芨。”
“那就是個悶葫蘆，跟她說幾句，她就回一句，沒意思的很。”
古六脫口而出，旋即反應過來，自己就是那根“剃頭挑子”，起身就往外頭走。
“這里是待不下去了，我去街面瞅瞅謝家的鋪子賣糙米了沒。”
安九對著他的背影喊道，“給我帶一籃子大蝦干！”
古六扭頭，磨牙，“九爺，前次給你帶，你都沒給銀子。”
“先欠著，兄弟之間還算這麼清？
真小氣，難怪白芷成天追著小葉喬，他給我買零嘴從來不算賬！”
“呵！”
古六翻了個白眼，“他之前去昊海營，殺了人還摸人家錢袋子，跟土匪有什麼區別？
土匪富得流油，你敲土匪竹杠，別敲我這種拿死月俸的老實人！”
葉喬起身，長劍出鞘。
土匪不是好詞。
古六見狀，朝門外狂奔，“九爺要大蝦干，喬哥你要扇貝干，我知道了，這就去買！”
識時務者為俊杰，他不要挨打！
吃吧吃吧，本地老人都說了，魚蝦干吃多了，老人天天腿疼，哼。
......
從雁城張家開始，收購糧食的事情就不太順利。
今日，一眾話事人齊聚珠葵島。
“雁城的事不是偶然，有一個大盛來的林家，在北海境內到處收購米糧，自打張家被迫抬價收購後，我們鹿城也遇到了同樣的情況。
往年合作的糧莊子，全被對方開出的高價引得反悔，我們跟著抬高了收購價，人家賣得還不情不願，直言對面運送本錢都不用搭。”
夏德善氣惱不已，“這林家什麼來頭?我在大盛的友人說不認識什麼林姓商賈，你們說，這人會不會是陸啟霖找來的，故意膈應咱們的？”
花奇也道，“有此可能，听說陸啟霖有一個未婚妻，姓林。”
張秋榮則嗤笑一聲，“你們是不是被陸啟霖嚇到了？
大盛權貴女眷，如何會拋頭露面收購米糧？最多，他用了他未婚妻家的奴僕。”
聞言，眾人齊齊沉默。
“這陸啟霖的反應未免也太快了些，他怎麼就知道我們私下去收購米糧了？”
謝立言皺了皺眉，“應該是他本就要收，听說大盛今年早稻的收成一般，是以撞上了？”
“咋就這麼陰魂不散？”
其余幾人忍不住罵道，“為了搶糧，不僅這次高價，年底的也得高價，這麼一段，亦是糙米下等米收價比精米還要貴。
你們說，咱們不會砸手里吧？”
“要是最後能贏，耗他個一兩年，咱們耗得起，也出得起這銀子，就怕最後......”
“啪！”
夏德善猛地一拍桌子，“才剛開始干，成本不就貴了點嗎？這就說喪氣話？
真讓他得逞，咱們幾家以後是什麼下場？就跟昊海一起徹底沉海咯。”
“那你說如何？繼續收糧，與他對著干？”
“自然！”
花奇接話，“糧食照舊收，但咱們不能指著這一條路。”
他眯了眯眼，“北海各地的米糧米鋪，哪一個沒有咱們的份額？
從今日起，所有店鋪米面都抬價格，讓那些賤民省下來的稅錢全都吐出來！”
“就當他收了點，但夠給北海這麼多賤民吃嗎？
你們說，他們一旦挨餓，會干出什麼事來？
再找點人刻意煽動.....轉機不就來了？”
“可是，前兒我氣不過，讓天海城的鋪子這麼干了，他給我查封了......你們說，各地的官府會不會也這樣？
畢竟，各地現在的知府全是大盛來的官，賄賂不了。”
說到這里，謝立言就來氣。
他找小舅舅去說情，小舅舅還罵他被豬油蒙了心。
“天海城里他有糧食，他底氣足，咱們避開天海城與皇都，在其他府城這麼干，他能奈我們何？”
鞭長莫及可不是虛言。
夏德善舉杯，“來，我們十四家齊心，定能力挽狂瀾！”
......
天佑帝帶著人一路疾行，生怕被留在北雍。
到了三神山後，才慢慢放緩了腳步。
今日到了雁城，王茂便道，“皇爺，咱們逛逛？
听說這昊海啊，不對，是大盛北海省，各地風貌皆不同。”
天佑帝頷首，“嗯，看看，省得見了安行搭不上話。”
一句真心話，惹得王茂暗笑不已。
這是一物降一物。
天佑帝斜睨他一眼，徑直下了馬車。
“皇爺，等等小的。”
兩人往前逛，沒走幾步，就見前頭鬧騰得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