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茂脸色一黑。
“皇爷,您在这坐着,奴才去看看。”
天佑帝摆摆手,“一起去吧。”
不知前面发生了何事,去看看热闹。
“是。”
两人走了过去,就见前头的马车里下来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
手里捏着马鞭,指着暗卫道,“你是哪家的家丁?没看见我张家马车的标识吗?”
出门在外,暗卫要赶车,衣裳换成了北海寻常人家长工的样式,腰间软剑藏在腰带里,袖子里的袖弩也挂得牢牢的,
暗卫回头看了王茂一眼,低声道,“没有,你的马车挡路了,我替你挪开。”
张秋荣却是不依不饶,“我同意了吗你就挪?你家主子这么教导你们的?”
张秋荣平时也没这么跋扈。
主要是远远瞧着那么多的粮车,他气疯了。
打发车夫与亲信前去粮车那仔细看看,自己坐在马车里数粮车数量,越数火越大,正愁没地儿发泄呢。
“放肆。”
王茂上前一步,呵斥道,“你可知他的主子是谁?居然敢这么说话?”
言罢,王茂上下扫着张秋荣,又眯起眼瞅了瞅前头不住靠近粮车的人,眼中闪过怀疑,“为何接近朝廷的粮车?”
“你管得着吗?”
张秋荣瞪了王茂一眼,“一把年纪了连根须子都没有,哪来的老太监玩意?”
不得不说,他的确见识多,眼光毒辣。
可惜,面对刻意换了简单衣裳的天佑帝主仆一行,他着实猜不出他们真正的身份。
只骂道,“识相点就等着,我家车夫回来就走,不然......”
张秋荣手中鞭子在半空一甩,“老爷我就请你们尝尝......啊!”
暗卫伸手,一把夺过鞭子,反手将他扭靠在车厢上。
“老实点!”
天佑帝虽以仁德闻名,但也并非是那种被人指着鼻子骂,还能说一句“骂得好”的人。
他黑了脸,翕动唇瓣,但没说话。
视线落在边上那辆明显逾制的马车,又看了看上头的标记。
大开的车厢内,还有一碟子打翻在地的荷花酥。
他皱了皱眉,问,“雁城张家牧场的人?”
张秋荣被按着不能动弹,脖颈处的疼痛让他的怒气降了下来,理智逐渐恢复清明。
“对,既然认出来了,还不放开我?”
天佑帝眯起眼,“还真是啊。”
他对王茂道,“放烟,让一队人过来。”
“是,皇爷。”
听到这个称呼,张秋荣一怔,“皇爷?黄爷?”
王茂看都没看他,从袖子里取出了一枚信号烟。
不过数息之间,身后的马车上飞驰下来几个人,按住了张秋荣将其捆了个严实。
天佑帝冷哼,“关进粮车后头,让他看个够。”
“是!”
张秋荣惊骇不已。
一下出现这么多武艺高强之人,再想到那一声“皇爷”,脑海中蹿出一个念头。
这位莫不是,莫不是......
“你是谁?你们是谁?”
天佑帝斜睨他一眼,“不长眼的人。”
张秋荣面如死灰,腿肚子开始打颤,好似一条死狗被拖往前方的粮车营地。
半路,被他打发去窥探粮车的车夫与亲信回转。
见他被抓,连忙扑过来,大喊,“老爷!
你们是谁?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你们这群不长眼的东西。”
天佑帝皱着眉,对王茂低语了几句。
王茂会意,高声大喊,“雁城张家人行刺太上皇,全族下狱。”
此言一出,不止张秋荣三人齐齐尿了裤子,就是官道两旁的路人都唬了一跳。
“天啊,大盛太上皇也来了?”
“我们真的有救了!朝廷派太上皇带着粮食来雁城了!”
夕阳余晖洒在所有人脸上,暖意顺着眉心滑入各自的心中。
他们不会饿死了!
......
雁城的消息,不出两天就送到了鹿城。
夏德善傻了眼。
“什么叫太上皇运粮来了?”
“什么叫张秋荣去刺杀太上皇,全族被拿下了?”
“回答我,我在做梦吗?”
亲信跪在地上,“老爷,小的们去雁城打听,就只打听到了这个。不过......”
他膝行上前,“老爷,我找左邻右舍打听了一下,雁城张家祖宅的人并未全部被抓。
包括他们的家主,以及几个小辈......”
闻言,夏德善吓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眸光闪烁,大喊,“快,快给我备马车,再去通知家主他们,咱们去别院,莫在家中。”
亲信诧异望着他,“而今多事之秋,为何还要......”
夏德善抬脚踹了他一下,“你懂什么?张家人逃了,准备逃哪里去呢?
他们,会来夏家!”
他们家不能窝藏罪犯。
一旦被抓到,就是窝藏刺客的同党,他们夏家也要玩完!
他都怀疑张家人能逃出来部分,是被人故意放长线钓更多的鱼。
“快快快,先闭门谢客!”
夏德善慌不择路,抬脚迈了好几次,都没能迈过门槛。
就在这时,却听到家丁过来报信,“善爷,家主请您过去,有贵客在。”
夏德善两眼一抹黑。
完了,张家人上门来了。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无力摆着手,“去准备马车,带上金银细软,再喊上几位爷,我们去鹤城......”
顿了顿,他咬了咬牙,“不,直接走小道,去天海城,再提前命人备好船,我们去归海岛。”
“是。”
“......”
是夜,夏家牧场一众主子,带着求上门的“贵客”,直奔天海城而去。
......
暗卫回来禀告,“除了留下照看牧场的管事,以及诸多店铺的掌柜,夏家大部分人都走了。”
天佑帝坐在营帐中,冷哼,“跑得挺快的,不算蠢。”
王茂在一旁问,“可是要调兵全部拿下?”
天佑帝摆手,“不用了,他们该做的都做了,各地百姓们已经被他们煽动,此时挨个把他们抓起来,百姓更惶恐。
先让他们蹦跶一段时日,等小麒麟出手。”
言罢,他有些怅然,“这些个北海蠹虫,要不是他们坏事,这会我是不是早吃上小麒麟信上写的烤鱿鱼须了?”
王茂莞尔,“谁让您最大,由您坐镇百姓才能放心,您就辛苦几日,待以后到了天海城,小麒麟定给您烤好几个花样,墨鱼花?铁烧海鲜?”
天佑帝颔首,“只能如此了。”
“不过也不能光朕在这耗着,有人不是很惦记朕吗?
朕该让他来见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