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五十分,霍晓川只身走到城南望江楼门口。
这栋临河的老酒楼今天特意清了场,朱红大门虚掩着,门口站着两个穿黑t恤的壮汉,胳膊上都纹着虎头刺青,见他过来,斜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嗤笑一声推开了门:“霍小爷是吧?我们雷老板等半天了,里面请。”
门后冷气扑面而来,整个一楼大厅撤了所有散桌,只留了中间一张硕大的圆桌,雷振雄坐在主位旁,身边围了十来个彪形大汉,个个腰间鼓囊囊的,显然都藏着家伙。主位上坐着个穿灰绸衫的中年人,留着两撇小胡子,指尖转着两个核桃,正是省城吕家在江州的对外话事人吕松。他旁边还站着个穿短打的老者,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阴鸷得像毒蛇,是黑虎会的三当家“鬼手”周通,据说一手铁砂掌练了三十年,能徒手开碑裂石。
见霍晓川进来,雷振雄脸上挤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敲了敲桌子:“霍兄弟果然好胆色,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坐。”
霍晓川扫了一眼满桌凉透的菜,径直拉了张椅子坐下,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雷老板有话直说,没必要整这些虚的。赔罪酒我就不喝了,你火锅店那点事我没放在心上,要是没别的事,我坐两分钟就走。”
“别急啊。”吕松嗤笑一声,把手里的核桃往桌上一磕,“霍小兄弟年纪不大,架子倒是不小。你打了雷家的人,坏了吕家的生意,让白家堵雷家非遗的路子,这笔账,咱们今天总得好好算算吧?”
“哦?你想怎么算?”霍晓川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的菜色。
周通往前站了一步,指节捏得咔咔响,狞笑道:“小子,知道你有奇遇得了厉害的武功,识相的就把手里的秘籍都交出来,再自废一臂一腿,跪下来给雷老板磕三个响头,今天这事就算了。不然的话,这望江楼的河底,就是你埋骨的地方。”
话音刚落,周围十几个黑虎会的打手瞬间站起身,从腰间抽出钢管甩棍,把圆桌围得水泄不通,个个眼神凶狠,就等周通一声令下直接动手。
雷振雄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点了根烟,吐了个烟圈:“霍晓川,你别以为有白家撑腰就没人治得了你。今天吕先生和周当家都在,别说一个白家,就算是白静轩那老头子亲来,也保不住你。”
霍晓川笑了笑,抬眼扫过满屋子人,最后落在吕松身上:“所以,你们今天是打算明抢?”
“明抢又怎么样?”吕松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仰头大笑起来,“在江南省,我吕家想要的东西,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你一个毛头小子,侥幸练了点功夫,也敢跟我们作对?我劝你乖乖把秘籍交出来,说不定我还能留你一条命,让你给我当个看门的随从。”
“哦,是吗?”
霍晓川缓缓站起身,随手拿起桌上一个瓷茶杯,指尖微微一用力,那洁白的瓷杯竟在他掌心瞬间化成了粉末,顺着指缝簌簌落在桌面上。
“我倒是想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能留得住我。”
这话刚落,周通就猛地暴喝一声,运起十成功力的铁砂掌,带着呼呼的风声直往霍晓川心口拍来:“不知死活的小子,我先废了你!”
他这一掌用了全力,掌风扫过桌面,连瓷盘都被震得跳了起来。旁边的雷振雄脸上已经露出了得意的笑,仿佛已经看见霍晓川被一掌拍碎胸骨的样子。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只见霍晓川轻飘飘抬了抬手,使出了空明拳,随意用掌心接住了周通这势在必得的一掌。没有想象中骨头碎裂的声响,周通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铁砂掌,落在霍晓川手里,竟像是撞在了一团棉花上,半分力道都使不出来。
周通脸色大变,刚想抽手后退,就觉一股刚猛到恐怖的力道顺着掌心涌了过来,隐隐还有龙吟之声,他整条胳膊瞬间传来骨裂的剧痛,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飞驰的卡车撞上,倒飞出去三四米,重重砸在墙上,喷出一大口血,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满屋子的打手都愣在了原地,谁也没想到纵横江州十几年的周通,居然连霍晓川一招都接不住。
“轮到你们了。”
霍晓川抬步往前走了一步,随手抄起桌上的一双筷子,指尖微微一弹,两根竹筷像闪电般射了出去,直接刺穿了最前面两个打手的手腕,两人惨叫一声,手里的甩棍哐当掉在了地上。
剩下的人吓得魂都飞了,你看我我看你,竟没一个敢上前的。
吕松脸色煞白,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指着霍晓川声音都发颤:“你……你别过来!我可是省城吕家的人!你敢动我,吕家不会放过你的!”
“吕家?”霍晓川嗤笑一声,抬步走到他跟前,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别说你一个吕家旁支的管事,就是你们吕家的家主吕天齐来,在我面前也不敢这么说话。”
他随手一甩,吕松重重摔在雷振雄身上,把雷振雄压得闷哼一声,连手里的烟都掉在了裤子上,烫得他龇牙咧嘴。
“我给你们两个选择。”霍晓川拉过椅子重新坐下,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第一,雷家明天主动撤回非遗申请放弃地皮竞标,公开给白家赔礼道歉,吕家以后不准再插手江州武道的事,黑虎会三天之内解散,所有人滚出江州。”
“第……第二呢?”雷振雄抖着声音问。
“第二。”霍晓川抬眼扫过他们,眼神冷得像冰,“我现在就把你们都扔到河里喂鱼,你们自己选。”
吕松和雷振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恐惧。周通现在还躺在地上生死不知,他们加起来也不够霍晓川一巴掌打的,哪还敢说半个不字,当即连连点头:“我们选第一!我们选第一!”
“算你们识相。”霍晓川站起身,看都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对了,今天这顿饭钱,记得结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满屋子的人才敢松口气,雷振雄瘫坐在椅子上,后背的衣服已经全被冷汗浸湿了。吕松捂着被撞疼的胸口,脸上满是阴狠,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咬着牙道:“家主,江州出了个硬茬,可能是上品宗师……对,您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其他俩人也纷纷掏出电话求援。
河风从敞开的大门吹进来,卷着满屋子的狼藉,谁也没看见,街角的阴影里,白雪站在树后,看见霍晓川安然无恙地走出来,才长长松了口气,攥紧的手心终于松开,全是冷汗,他骨子里毕竟还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做到赶尽杀绝。这点以后得改。
霍晓川转过街角,确认周围没有跟踪的目光,当即足尖一点,运起古墓派的轻功,身形如同御风的轻燕般贴着巷弄的飞檐掠过,只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暮色里。往日要走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他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就落在了自家别墅的院内,翻身落地时连院角的狗尾草都没惊动半分。
推开门进去时,客厅里竟灯火通明,白雪、白父白泽、白静轩白老爷子,白雪妈沈月、还有周胖子、陈朵、父母都坐在沙发上,个个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焦急,听见开门声瞬间都站了起来。
“晓川,你可算回来了!”白老爷子最先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确认他毫发无伤,悬了半天的心才落回肚子里。白雪也快步走过来,递上一杯温茶,指尖还带着未散的凉意,显然是等了许久。
霍晓川接过茶抿了一口,拉了张椅子坐下,三言两语把望江楼里的事大致讲了一遍。
听完他轻描淡写的描述,一屋子人都愣了半天,随即脸上都露出了又惊又喜的神色。纵横江州十几年的黑虎会三当家周通一招就被打废,吕松和雷振雄吓得连半句狠话都不敢说,不仅要乖乖撤回非遗申请赔礼,还要解散黑虎会滚出江州——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江州的地下圈子都得震三震。
“好!好啊!”白老爷子抚着胡须大笑,“我早就说晓川你不是常人,现在看来,别说江州,就算是整个江南省,能压得住你的人也找不到几个了,就是要当心他们肯定还不死心!”
其他人也跟着连连附和,眼里的敬畏又深了几分。又坐了十来分钟,见霍晓川确实无恙,众人也不再打扰,纷纷起身告辞。
等屋子里安静下来,霍晓川才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冷水划过皮肤,稍稍压下了刚才动手时残留的戾气。他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回到主卧躺下。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车鸣,他闭着眼回想今天的事,指尖轻轻敲了敲床沿——吕家的事恐怕还没结束,不过也好,赵家父子、雷家父子和吕松新账旧账,正好可以一起算。
准备开启新的武侠世界的模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