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晓川赶紧上前半步扶住白爷爷的胳膊，笑着摇头：“爷爷，周航也在，让他陪您过两招，我下一个。”
霍晓川拍了周胖子肩膀一下，抬抬下巴示意场地中央，“陪白爷爷过两招，不用留手，让老爷子看看你最近练得怎么样。”
周胖子愣了愣，转头看向白爷爷，见老人家点了点头，当即也不废话，往场地中间一站，抱了个拳就扎起了马步。他这段时间跟着霍晓川练蛤蟆功，进步本就极快，昨天一战又有所领悟，正手痒得厉害，听霍晓川说不用留手，当即沉腰坠马，气沉丹田，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运起了气。双掌裹挟着风声就直直拍了出去——这一掌用了十成力，掌风扫过地面，竟把青石板缝里的灰尘都带得扬了起来。
白爷爷原以为这胖小子就是个普通的武者，没太当回事，抬手就用武当绵掌的卸力法门去接，哪知掌力刚碰上周胖子的手腕，就觉出不对来：那力道沉得像块千斤巨石，顺着他的掌缘直往肩窝撞，他脚下登时一滑，往后趔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半边胳膊都麻得厉害。
“哎哟老爷子对不住对不住！”周胖子吓得赶紧收了手，上前就要扶，“我真没留劲，我以为您能接住呢！”
白父也赶紧过来给父亲揉肩膀，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周胖子一眼。白爷爷却摆了摆手，非但没生气，反倒眼睛亮得吓人，甩了甩麻了的胳膊，看向霍晓川的眼神里全是震惊：“这小子……这掌力都快赶上我这个下品宗师了？”
“是我教了他点掌法，他底子好，肯下苦功，进步就快些。”霍晓川笑着扶白爷爷坐到旁边的石凳上。
白爷爷眼底的好奇更甚，刚才周胖子的掌力已经让他大感意外，他更想试试亲手教出这种徒弟的霍晓川本事究竟有多高，当即便要起身：“晓川，那咱俩过两招，我老头子身子骨还硬朗，接你几招总没问题。”
霍晓川连忙笑着摆手拦住：“老爷子，我就不跟您对练了，我这掌法走的是刚猛路子，收不住劲，怕不小心伤着您。”
话音未落，他便抬步走到一旁的檀木人桩前没有动用内力，看上去漫不经心轻飘飘地抬手，一掌拍在了人桩心口的位置。只听“咔擦”一声闷响，整根足有碗口粗、钉在地里半米深的檀木人桩竟瞬间从受力处裂成了无数碎块，木屑四散开来，连地面都被震得微微晃了晃。
这一幕看得在场几人都愣在了原地，白爷爷眼睛瞪得溜圆，猛地站起身，半边身子的麻意都忘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碎木旁，翻捡着碎块看了好半天，才抬头看向霍晓川，声音都带着颤：“你……你这是什么境界？这一掌看上去轻飘飘的，内里劲力却透木穿石，少说也是宗师之上的水准啊！”
霍晓川见瞒不住，便也没再含糊，压低了声音道：“不瞒老爷子，应该已经超越宗师境界了。”
其实霍晓川自己心里清楚，如果运转内功早应该在大宗师之上了。只不过他一直没用过。
“大宗师？！”白爷爷倒抽了一口冷气，伸手按住他的胳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件事你可千万要保密！整个江州市这么多年，连个宗师都没出几个，更别说大宗师了！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指不定要掀起多大的风浪！”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墨色的玉牌，塞到霍晓川手里：“这是咱们市武者协会的长老令，雷家申非遗的事我已经跟评审组打过招呼了，下周他们递材料的时候肯定过不了。你要是遇上雷家的人找事，就拿这个牌子出来，协会里的人见了都得给三分薄面，省得你还要跟那些小喽啰浪费功夫。”
霍晓川也没推辞，接了玉牌揣进兜里，刚要道谢，就听见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了起来，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刚“喂”了一声，对面就传来雷振雄阴恻恻的声音：“霍晓川是吧？我是雷振雄。上次火锅店的事是我鲁莽了，今晚七点，城南望江楼，我摆桌酒给你赔罪，赏个脸过来呗？”
旁边白雪听见了，当即皱起眉，用口型对他说“别去”。霍晓川挑了挑眉，对着电话笑了笑：“行啊，雷老板请客，我肯定到。”
挂了电话，白爷爷的脸色沉了下来：“雷振雄这人心眼小，向来是有仇必报，这次突然请你吃饭，肯定鸿门宴。”
“我知道。”霍晓川掂了掂兜里的玉牌，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老爷子，整个江州还有我不敢赴的宴吗？我倒是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老爷子喘了口气，平复了下翻涌的心绪，才重新笑开，拍着石桌连连点头：“好好好！真是英雄出少年！我原先还担心雷家那点事给你添麻烦，现在看来，倒是我老头子多虑了。就你这本事，别说雷振雄，就是他背后那位吕先生来了，也未必能讨着好。”
见众人还沉浸在刚才那掌的震撼里，霍晓川索性便提了要指点几人武艺的话头。他先转头看向还在傻乐的周胖子，开口先口述了一遍九阴真经的内功要诀，每一句都拆解了讲得通透，末了才道：“这内功属阴，你的蛤蟆功也属阴，两者路数本就相合，这内功练到小成可以刚柔并济，正好能中和你蛤蟆功里过刚的燥气，是我特意给你选的，你记牢了勤加练习，半年之内必入宗师。”周胖子听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生怕漏了一个字。
接着他又把白雪和站在一旁的朵朵叫到跟前，语速放缓，将玉女心经的行功路径、修习要点一一讲了出来，还特意提点道，这门内功和之前传给她们的美女拳法路数同源，相辅相成，练到深处内外相合，威力更能翻倍。心法口诀娓娓道来，半点没避讳在场的白老爷子和白父等人。两人本就有武学底子，又早入门了美女拳法，此刻听得茅塞顿开，只觉周身气血都跟着口诀隐隐动了起来，原先拳法里滞涩的地方竟莫名通了不少。
等两套功法都讲完，霍晓川又找了纸笔，工工整整地把两门心法都誊写了下来，还特意在每页纸的边角都标注上了容易走岔的窍穴位道、常见的修习误区，免得几人练错了走火入魔。落笔到最后，他又特意在两份心法的首页分别添上了功法品级：九阴真经旁标了“地阶下品”，玉女心经旁注了“玄阶中品”。放下笔他才抬眼看向几人，淡淡补充道：“我标出来的只是入门品级，你们要是把这两部内功练熟，最终都能达到天阶的水平。”
这话一出，在场的白家人登时都僵住了。白老爷子惊得手里的茶盅“当啷”一声磕在石桌上，茶水洒了满手都没察觉，活了大半辈子，他别说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有能修炼到天阶的内功心法！寻常武者能拿到一本黄阶上品的外功秘籍都得当成传家宝供着，能练到玄阶外功功法整个江州武者协会也不过藏着三本，至于天阶内功心法？那可是只存在于传说里的东西，更别说眼前这两本入门就是玄阶、地阶，居然还能往上摸到天阶的门槛，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造化。白老爷子看着纸上墨迹未干的口诀，脸上的惊讶早就变成了近乎茫然的叹服，心里只觉这少年深不可测，实在是看不透。
霍晓川见白老爷子盯着那页九阴真经的口诀舍不得移开眼，笑了笑便开口道：“白爷爷，您要是也感兴趣，我推荐您练这九阴真经。它不仅对外功能增益效果显着，练到深处还能疏通经络、延年益寿，您和白叔叔要是想练，一会儿直接拿去誊抄一份就行，只是切记，这两部功法非亲近的人都不可外传，否则惹来的麻烦恐怕不小。”
一旁的白父听着这话，激动得手都微微发颤，这么贵重的天阶内功霍晓川说给就给，半分犹豫都没有，这份人情简直重得没法衡量。他连忙上前一步，对着霍晓川深深拱了拱手，语气恳切得近乎郑重：“晓川，这可是内功心法啊，还是天阶的，你这份恩情我们白家记下了！以后你的事就是我们白家的事，咱们两家往后不分彼此！”话说到最后，他忍不住偷偷抬眼，飞快地瞟了站在旁边的白雪一眼。
白雪正看着手里的玉女心经口诀出神，冷不丁察觉到父亲的目光，先是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连耳尖都烧得发烫，下意识咬了咬下唇，低着头偷偷觑了霍晓川一眼，又赶紧把视线收回来，装作认真看口诀的样子，指尖却忍不住悄悄攥紧了书页。
窗外的阳光不知什么时候被云遮住了，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巷口隐隐传来卖冰棍的吆喝声，可演武场里的气氛，却不知不觉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