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武校五人周身鼓胀的内劲散出的压迫感,几乎要凝成实质压在整个擂台上。台下懂行的观众脸色早就变了——这哪里是普通玄阶武者能有的气势,分明是横练硬功练到了筋骨齐鸣、内劲透体的大成境地。
五人里实力最强的自然是冲在最前面的队长林虎。他裸露在外的小臂上古铜色的光晕格外浓郁,皮肤下的筋络如同老藤般凸起,每一步踩在擂台上都能留下浅浅的脚印,拳风扫过的地方连空气都发出震耳的嗡鸣。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实力已然稳稳站在玄阶上品,甚至已经摸到了地阶下品的门槛。要知道地阶武者在外界已是妥妥的宗师境界,能在这个年纪触碰到宗师境的门槛,林虎的天赋之高,足以碾压省内九成九的年轻武者,也难怪省武校去年能一路横扫夺冠,这份硬实力摆在这儿,根本不是普通队伍能扛得住的。
跟在他身后的四名队员也没一个弱手,四个全是玄阶中期的水平,横练硬功都浸淫了四五年以上,皮肤表层泛着淡淡的铜光,显然早就把皮肉筋骨练得如同精钢浇筑。去年省赛上他们五个联手,硬生生把对手的骨节打裂三根的场面还在不少人脑子里转,此刻一上来就拿出拼命的架势,别说周胖子几人脸色沉了下来,就连台下看台上的不少教练都替江南队捏了把汗。
林虎的拳头转瞬就到了霍晓川面前,拳锋裹挟的内劲刮得人脸颊生疼,他虎目圆睁,吼声震得整个擂台都发颤:“我倒要看看,你接不接得住我这一拳!”
霍晓川站在原地没动,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曲起,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倒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兴味。这横练硬功练到这个地步,确实有点意思,刚好试试他最近刚突破的劲气,能不能破了这号称“刀枪不入”的外家硬功。
他没有躲,反而抬手握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直直朝着林虎的拳头迎了上去。
两只拳头相撞的瞬间,一声闷得像砸在牛皮鼓上的巨响炸开,两股刚猛的内劲碰撞掀起的气浪朝着四周猛的散开,离得近的观众甚至感觉脸上被风刮得生疼,下意识就往后仰了仰。
林虎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顺着拳锋涌了过来,整条胳膊的骨节都发出了密密麻麻的脆响,他脚下的擂台板瞬间裂出了几道蛛网般的缝隙,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三大步,每一步都踩得擂台板咔咔作响,直到后背撞上擂台边缘的护栏才停了下来。
他抬眼看着站在原地纹丝不动的霍晓川,脸上满是错愕,整条胳膊都在微微发麻,刚才碰撞的瞬间,他甚至感觉自己那身练了十几年的横练硬功,像是被对方的劲气直接钻了进来,震得他五脏六腑都跟着翻涌。
霍晓川甩了甩手腕,语气平静得像是刚才只是接了个普通的石子:“横练硬功不错,可惜,还不够硬。”
林虎捂着发麻的小臂,脸上的错愕还没褪去,脱口就问:“你这练的是什么硬功?我十几年的铁布衫浸到骨子里,怎么反而在你手上吃了亏?”
霍晓川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想学啊?回头我教你。”
这话刚落,台上的周胖子已经嗷嗷喊着冲了去,他一身肥肉绷得像块紧实的牛皮,双掌往地上一撑,指节扣进擂台木板半寸,吐气开声间整个人像只蓄满力的蛤蟆似的弹了出去,正是他跟着霍晓川练了一个月、又得了九阴真经内力加持的蛤蟆功。
他双掌翻飞间带着九阴真经特有的淡金暗纹,掌风还没到,阴柔又沉猛的劲气已经先一步锁住了对面一名省武校队员的肩井、肘尖两处大穴——这蛤蟆功最是擅长以毒克刚,专破外家横练的筋骨罩门,劲气像细针似的往对方筋络节骨的缝隙里钻。
那个玄阶中期的队员本来横练硬功已经练到了拳脚难伤的地步,刚抬手想硬接,掌锋相撞的瞬间就变了脸色:他们刚猛的劲力打在周胖子的掌力上,就像打进了浸了水的棉花里,半分力道都卸不出去,反而被那股子黏缠的暗劲顺着胳膊往经脉里钻,震得小臂上的筋络突突直跳。不过三四招,就被逼得连连后退,手臂上被掌风扫过的地方已经浮起了青紫的印子,横练的铜光都淡了大半,显然是被阴劲侵了经脉,连抬手的力气都散了大半。
剩下三个队员刚想绕过去夹击周胖子,斜侧里王同腾已经踩着八卦步迎了上来。他脚下走的是武当派真传的九宫步,身形滑得像条游鱼,双手划开一个浑圆的弧,正是太极拳里的“揽雀尾”。
他这路太极拳是家传的真功夫,又加上霍晓川传给他的太极真意,内里藏着缠丝劲,刚一搭上对方的拳头,就顺着对方出拳的力道往侧里一引,那队员只觉得自己一拳打空,整个人都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两步,还没等站稳,腰眼处已经挨了轻飘飘一掌。这一掌看着没用力,却把缠丝劲透进了他腰椎的骨缝里,疼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横练的劲气瞬间泄了大半。王同腾招式丝毫不慢,“云手”“单鞭”“搬拦捶”接连使出,绵密的拳路把两人裹在当中,任他们的拳风再刚猛,都像打进了一团棉花里,没一会儿就被带得东倒西歪,喘得像拉风箱似的,连出拳的节奏都乱了。
两个女孩儿这边同样打得利落。白雪手里的长剑挽出个斗大的剑花,用的正是学了不久的辟邪剑法,招式快得只剩一道银虹,专挑对方横练功劲覆盖不到的腋下、膝弯、颈侧这些破绽下手。她剑走轻灵,在葵花宝典的加持下每一剑都逼得对手不得不抬手格挡,可剑刃刚碰到对方的小臂,她就顺着力道滑开,剑尖一转又刺向另一处破绽,不过十来招,对面的队员手臂上已经被划了三四道血口子,横练的铜光被剑气冲得七零八落,只能狼狈地往后退。
更令人吃惊的是陈朵,她手里的软剑抖得笔直,一手古墓派的玉女剑法使得灵动飘逸,剑招里带着说不出的飘逸仙气,配上她踏雪无痕的轻功步法,整个人就像绕着对手飞的蝴蝶。对方刚抬拳想砸,她脚下一点,居然踩着对方的胳膊借势往上一跃,虚晃一招就跳到了对方的肩头站立,软剑冰凉的刃口正抵在对方的天灵盖上,娇喝一声:“别动!”那队员浑身僵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尖在自己头顶泛着冷光。
底下的观众都看傻了,连看台上几位见多识广的武道界老前辈也齐齐目瞪口呆。省武校这五个可是实打实的横练高手,往年出战都是横扫同级的水准,此刻居然在江南队手下半分好处都讨不到。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江南队几人的路数全然不同,刚猛、阴柔、巧劲、剑法各有千秋,偏偏每一种都恰好克制省武校的刚硬横练,五个玄阶武者对上四个后辈,竟是连半招便宜都占不到,反倒处处落入下风。看台上的王家老爷子王中平笑得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重重拍着大儿子王中秋的肩膀,连声叫好。王中秋脸上也满是掩不住的激动,当初把儿子送到霍家不过短短数日,谁能想到王腾的武艺竟能精进至如此地步。他强压着满心的骄傲,转头朝身旁的白家人和吕正笑道:“你们看,我儿王腾有武圣之资啊!”话音未落,已经忍不住放声笑了出来。
旁边的王春来王校长连忙扯了扯他的袖子,压着声音急道:“大哥,你低调点!你好歹也是一省之长,在这么多武道同仁面前出风头,像什么样子!”
王中秋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没事没事,现在大伙都盯着台上看呢,没人注意我!”话是这么说,他那亮得快要放光的眼神,半个看台的人都能瞧见。此时的台上基本已经分出了胜负。白雪的对手被她长剑斜斜抵在咽喉,连呼吸都不敢重半分,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陈朵脚下踩着对方的肩头,软剑始终抵在那天灵盖上,那队员心里清楚,陈朵只要稍微灌进一分内力,这剑当场就能洞穿他的颅骨,只能绷着浑身的劲不敢挪动半分,陈朵倒是站得稳稳当当,好似脚下不是活人的肩膀,只是平地一般。王同腾缠着的那两个省武校队员早被他的太极缠丝劲带得栽了几十个跟头,摔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喘了半天也爬不起来,浑身的横练功劲早散得一干二净。最惨的还是周胖子的对手,被蛤蟆功的阴劲侵了筋脉,不仅整条胳膊肿得老高,连脸上都浮着一层散不去的黑气,站在原地晃了两晃,“噗通”一声就栽倒在了擂台上。
林虎哪儿咽得下这口气,当下也顾不上小臂的麻意,吐气开声间把全身内劲都提了起来,古铜色的光晕瞬间爬满整条胳膊,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头出闸的猛虎,再次朝着霍晓川冲了过来。这一拳他把十几年的铁布衫功力催到了极致,拳锋还没到,劲风已经刮得霍晓川的衣角猎猎作响。
霍晓川眉梢微挑,脚下半步不退,并未动用内力右手掌心微翻,一股刚猛到极点的劲气骤然从掌心迸发出来,正是降龙十八掌的起手式“见龙在田”。掌风与拳锋撞在一起的瞬间,比之前更响的闷雷般的声音炸开,林虎整个人晃了晃,往后退了两步,虎口处已经隐隐裂开了一道血痕。
“再来!”林虎红着眼吼了一声,咬着牙又冲了上来,铁拳接二连三地砸向霍晓川面门。霍晓川招式从容,掌心降龙掌的劲气越催越盛,每一次对撞都像是重锤砸在生铁上,三次对拳之后,林虎的双臂已经麻得几乎失去知觉,虎口的裂口越扯越大,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擂台板上晕开点点红痕。
两人又硬拼了五六招,林虎只觉得两条胳膊的骨头都像是要碎了,手臂上的古铜色光晕早已经散得干干净净,衣料被渗出来的鲜血浸得暗红,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他心里清楚,再接不住三拳,自己这双练了十几年硬功的胳膊就得彻底废在这儿,当下再也不敢硬撑,猛地往后跳开半步,抬起满是血的手对着裁判的方向吼道:“我输了!再打下去,我这双胳膊就废了!”
这话一出口,整个场馆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谁都没想到,去年横扫省赛的省武校王牌,号称玄阶年轻一代第一硬功的林虎,居然会在霍晓川手上主动认输,而且输得这么干脆。
裁判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举着话筒上台,刚要宣布结果,就看见林虎攥着流血的胳膊,对着霍晓川沉沉抱了抱拳,脸上虽然还有不甘,却也带着实打实的佩服:“我输得心服口服,你的硬功比我强,掌力也比我刚,我认。”
霍晓川甩了甩有些泛红的手掌,语气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我说了,你那硬功还不够硬。想学的话,随时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