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晓川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茫然。他压根没读过《鸳鸯刀》,眼前这局面就像个半开的副本,相关的剧情脉络、人物关联他半点头绪都摸不到,说是机遇吧,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就这么放弃吧,又实在可惜,进退两难的滋味实在难熬。
他正暗自琢磨着该怎么破解这尴尬处境,对面的“骷髅”戚清玄已经缓步走到他身侧。只见戚清玄抬手郑重抱拳,声音清朗里带着几分恳切:“霍兄,实在对不住,这场比试我们心里有数,胜算微乎其微。不过我有几处武学上的疑惑,始终想向你请教,不知等比试结束下台后,我们能不能找个僻静地方细聊?”霍晓川本就对戚清玄印象不错,闻言当即欣然应下。
全场先是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满脸错愕地盯着擂台上的戚清秋,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两秒后,轰然的议论声瞬间炸开,观众席上一片哗然——谁也没想到赛前被不少人看好的宁江队,居然会直接主动弃权,连正式比斗的过场都没走。
裁判席上的几位裁判也面面相觑,反复核对了戚清秋的弃权意愿属实后,主裁判才拿起话筒高声宣布:“宁江代表队主动弃权,本次省赛武道组团体赛冠军,归属江北代表队,可随时去省武道协会领取一亿现金和玄阶武道功法!”
话音落下,观众席的掌声和欢呼声混杂在一起,此起彼伏。霍晓川也愣了好半天,才带着队友走上台前,接过沉甸甸的冠军奖杯和奖牌,金色绶带挂到脖子上的那一刻,他还有种恍如梦中的不真实感。
领奖、合影、接受主办方的简短采访……一连串流程走完,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期间主办方负责人特意找到他,热情邀约他作为特邀嘉宾参加下半年的全省武道交流峰会,省武协会的工作人员也递来请帖,盛情邀请他加入协会青年人才培养计划。更让他意外的是,好几所开设有武道专业的高校都派了代表过来,其中不仅有全国排名第二的上京武校,还有国内武道专业评级位列第一的京大武道系。
京大的招生老师显然是专门冲着江北队整队的表现来的,一上来就直接递出五份特招录取通知书,笑着解释道:“你们队在这次省赛里的战术配合、个人实力我们都全程看在眼里,京大武道系求贤若渴,现在正式录取各位加入京大武道系,入校后直接享受专项奖学金待遇,所有训练资源也都会向你们倾斜。”
霍晓川和四个队友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压不住的惊喜——京大武道系是无数习武学生心里的殿堂级求学目标,多少人挤破头都拿不到一个报名资格,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几个人半点扭捏都没有,当场就痛快接过了录取通知书。京大的招生老师看着收回来的五份签字确认的回执,笑得合不拢嘴,当场就给他们转了入学的第一笔安置补贴,又仔仔细细跟他们叮嘱了报到时间、需要准备的材料,特意把入学后的培养方案大致方向也一并告知,连后续的对接联系人微信都挨个加了一遍。
等跟京大的老师谈完,几个人心里都松了口气,压在心里许久的升学大事就这么落了地,也算是给整个高中时期的习武生涯,画上了一个最圆满的句号。
霍晓川揉了揉笑到发僵的脸颊,把一沓邀约文件暂时交给周胖子保管,拎着奖杯带着四个队友一同回休息室。刚推开门,就看见一脸枯槁苍白戚清玄和气血充盈的戚清秋正坐在椅子上,反差相当大,显然已经等了他们好一会儿。
霍晓川带着队友进门,反手带上休息室的门,目光先落在戚清玄身上,先开了口:“戚兄有话不妨直说,这里都是自己人,没有外人。”
戚清玄闻言和戚清秋对视了一眼,站起身郑重抱了抱拳,神色郑重地看向霍晓川,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说出来霍兄可能不信,我天生带了点特殊本事,能短暂预判即将发生的事,还能隐约看到人气运的轮廓、感知气运强弱。越是气运浓厚的人在我面前,我感知就越清晰。你上台的那一刻,我就察觉到你身上的气运沉得像山、旺得像海,我预判了上百次交手的可能,没有一次我们能占到半分便宜,就知道这场比试我们赢不了。”
他顿了顿,索性把话说得更透:“你身上的气运浓得几乎凝成实质,别说我们整个宁江队,就是把全省所有参赛的选手加起来,气运总和都未必比得上你。我不是没想过拼一把,但每次预判的结果都格外清晰——只要动手,我们输得只会更难看,说不定还要受不轻的伤,反而耽误事,不如干脆弃权,也省得浪费彼此的时间。”
霍晓川挑了挑眉,反而笑了一声,语气里没什么惊讶,反而透着股了然:“我就说你怎么干脆到直接弃权,原来是有真视之眼。实不相瞒,我也有特殊能力,具体是什么不便相告,但辨出你这本事的眼力我还是有的。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明面上——我们这类人什么规矩,你应该也清楚。但凡我赢了其他气运之子,就能直接剥夺对方的气运。你今天故意卖这么个好,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憋着坏想坑我?”
戚清玄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苦笑起来,摇了摇头解释道:“霍兄多虑了,我哪有那个胆子算计你?且不说我根本打不过你,就是真有什么歪心思,你身后压着这么厚的气运,我动歪念第一个倒霉的就是我自己。我今天找你,真的只是想请教武学上的问题,绝没有半分恶意。”
霍晓川心里先暗忖了一句:这家伙说话倒是挺实在,不过到底是不是真心交好,以后还得慢慢分辩。反正就算真按规则赢了他,拿到的能力大概率也鸡肋得很,没什么大用,暂且先看看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也无妨。
他面上没显露出半点心思,只抬了抬下巴示意戚清玄继续说。戚清玄见状松了口气,神色沉了几分,没再顺着能力来源的话题说透,只含糊带过:“这能力是我年少时一场机缘得来的,具体细节不便多提,不过这些年靠着它,我倒是看到了不少常人看不见的东西,身体也慢慢变成这幅样子。”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不瞒霍兄,我曾断断续续窥见不少未来的碎片——最多两年,就会有另一个世界的通道在我们的世界开启,到时候对面的武者会源源不断地涌进来。那些异界武者的实力层次比我们高得太多,他们那边最弱的入门武者,都已经达到了我们这边的正式武者标准,宗师、大宗师级别的强者更是不计其数。等再过六年,通道彻底稳固,我们这个世界说不定就会被对方完全吞并。”
他见霍晓川神色微动,知道对方听进去了,才接着往下说:“霍兄难道就没好奇过,为什么这百年间全民尚武,武道地位高到这个地步?其实早在一百年前,就有先辈先感知到了异界入侵的征兆,也是那时候天地间的灵气突然开始复苏,修炼武道的门槛大大降低。官方每十年举办一次全国性的武道大会,各省每年办省赛,说是比拼交流,其实本质上都是在筛选有潜力的习武种子,提前培养应对未来的危机。我们戚家祖上曾出过最早感知到危机的先知,这些秘辛都是世代传下来的,和我预见的未来碎片也完全能对上。”
“这些年我也不是没遇过和你我一样有特殊本事的人,也就是大家常说的‘气运之子’,每个人的能力都五花八门各不相同,我能辨出气息,却看不透霍兄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
说着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其实所谓的气运之子,根本不是什么天选的幸运儿,不过是天道为了挽救这方世界逼出来的最后手段罢了。你也知道,现在可不只是我们国内在搞武道选拔,全世界都是一样的路子——每隔十年就会举办一次全球武者比武大会,哪国的选手赢的场次多,哪国的国运就会越旺盛,应对未来异界入侵的底气也就越足。前些年我们国家在大会上一直被其他国家压制,气运衰颓了好长一段时间,也就近十几二十年,才靠着一批批好苗子拼出了几次好成绩,国运才慢慢缓了过来。”
“你恐怕还不知道,明年就是十年一度的全球武者比武大会,后年异界通道就会初步开启,留给我们的时间实在太紧了。”戚清玄的声音里透着掩不住的焦虑,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衣角,“我家族得知我有预判的能力后,确实倾尽了所有资源栽培我,可即便如此,我也清楚自己的斤两——别说在全球大赛里拿名次,就是再打一次省赛,我们宁江队也照样赢不了你们。哦对了,我之前看你气运的时候,还留意到你身边这几位朋友,你们在一起那气运之盛,几乎要凝成通天的光柱,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厚重的气运,比一省之运还要强上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把心里的盘算全说了出来:“我知道光靠我自己根本扛不住将来的风浪,也就平时能鉴别些东西,看透些武功路数,闲得慌了去鉴定古董、买个彩票、赌个石,赚点钱倒是够用。真放到武道上,说实话用处不大,顶多就是看完秘籍之后能琢磨出几种不同的修炼方式,把繁杂的秘籍简化些罢了,旁的也没多大能耐。我算过,我们戚家的气运本就浅薄,这些年全靠我这点预判的本事勉强吊着,再过个三五年恐怕就要散了,到时候家族衰败,我连自保都难。但有高人指点过,只要我们能一直待在霍兄身边,借他的大气运庇护,家族气运就不会散,我们才能在未来的异界入侵,还有全球武者比武大会里有一席之地。只有霍兄这样的气运之子,我才有机会在未来的乱局里保住戚家上下,也能为应对全球气运之争和入侵多尽一份力。”
霍晓川听完这番话神色未动,身旁的周胖子几人早就按捺不住了,脸上个个都是掩不住的错愕。周胖子挠了挠后脑勺,率先开口:“不是,这事儿我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啊?且不说什么异界入侵,就是那十年一度的全球武者比武大会,我们也只是略有耳闻,以前只当是普通的国际赛事,赢了就是拿个冠军露脸,哪知道背后居然关联着国运和气运之争?合着是我们级别太低,够不着这些秘辛是吧?”
戚清秋坐在一旁一直没说话,见状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我弟弟这能力从觉醒到现在,预判的事从来没有出过差错,我们戚家上下没有不信的。你们要是觉得难以置信也正常,这些本就是顶层才清楚的机密,要不是我们戚家祖上留着记载,我们也不可能知道这些。今天把话说开,就是想问问霍兄,还有各位兄弟,之后要是有什么用得上我们戚家的地方,我们绝不会推辞,只求能跟着你们,在你们庇护我们的同时我们也可以在将来的乱局里多出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