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門在身後輕悄合上，場館外的晚風順著半開的窗縫溜進來，裹挾著賽後場地未散的汗水熱氣，混著獎牌特有的冷冽金屬香，悠悠飄到幾人鼻尖。
霍曉川把手里沉得墜手的冠軍獎杯往旁側茶幾上一放，杯底磕著實木桌面，發出一聲悶實的輕響。他抬眼掃過對面坐著的戚清玄和戚清秋姐弟，指尖漫不經心地敲了敲身側的沙發扶手，語調平淡，卻自有一股不容置喙的分量︰“你們想求的事，也不是不能答應。”
戚家姐弟倆“唰”地同時抬頭，眼里原本懸著的不安瞬間點亮成喜色，剛要起身道謝，就听見霍曉川話鋒陡然一轉，接著說道︰“但規矩得先擺明。我得先見你們戚家家主一面，有些事必須當面敲定，總不能憑你們兩個小輩口頭傳一句話就作數。今天時間也不早了，大伙都連軸轉了一整天，今天就先到這。你們回去轉告家主，讓他兩三天之內帶著你們倆，親自到霍家來一趟，到時候我也會約上幾位相熟的世家代表在場，咱們當面把所有利害都掰扯清楚。”
戚清玄指尖下意識攥緊了懷里揣著的銅匣，側頭和身旁的姐姐戚清秋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松快的釋然。他們來之前本就做了被當場回絕的準備，沒成想霍曉川不僅松了口，還把後續安排得這樣妥帖分明，擺明了是給足了戚家台階和面子。
戚清秋連忙率先站起身，對著霍曉川規規矩矩抱了個拳，聲音里壓著鄭重的感激︰“霍兄放心，我們回去第一時間就把話原原本本轉告家主，三天之內必定陪著家主登門拜訪，半分差錯都不會出。”
霍曉川微微頷首，目光掃過兩人時神色緩和了些︰“具體的細節等見面了再細聊，今天就先散了吧。明天我們還要參加社會組的比賽，等賽事結束就該回江北了，到時候咱們江北見。”
幾人從場館出來直奔下榻的酒店，剛進大堂就看見暖融融的燈光下，休息區已經坐了好幾道身影——白靜軒老爺子、王仲平，連呂家家主呂天齊都在等著他們，長桌上已經擺好了酒店後廚提前備好的慶功宴菜式，顯然是早就安排好了要給他們接風慶祝。
瞧見幾人進門，王騰的父親王中秋率先迎了上來。他雖在省里擔任要職，此刻卻半分官架子都沒有，先是重重拍了拍兒子王騰的肩膀，臉上的欣慰藏都藏不住，緊接著又一把握住霍曉川的手，語氣懇切得很，一口一個道謝，招呼著幾人先入座吃飯，邊吃邊聊。
霍曉川連忙客氣了幾句，眾人圍坐在桌旁熱熱鬧鬧地動了筷，席間推杯換盞的間隙，他才找了個空隙，把下午在休息室見戚家姐弟的事原原本本跟在場的幾位長輩說了，順便也提了國運全球比賽的資源分配規則，還有兩年後異世界可能入侵的絕密消息。
話音剛落，王中秋就點了點頭，神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嚴肅︰“其實這事我們早就接到了內部通知，夏國上層已經通過特殊渠道預測到了這次危機，現在全國上下都在緊鑼密鼓地布局準備。也正因為如此，這幾十年的武者國運賽事，重要性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高出數倍。”
在場眾人聞言神色都凝重了幾分，放下碗筷圍著桌子細細商議了起來，從賽事後續的人員調度到應對危機的物資儲備，方方面面都捋了個遍。末了霍曉川提起幾日後戚家家主會登門拜訪的事，等戚家的人到了，得仔細問問他手里還掌握著多少關于異世界入侵的關鍵線索，也好提前把應對的對策準備周全，免得事到臨頭亂了陣腳。除此之外霍曉川也提出了當下最緊要的安排︰接下來這段時間他會協調各方資源，優先給參賽的武者們調配他帶出的丹方，無常丹、田七鯊膽散、少林小還丹、黑玉斷續膏、通犀地龍丸全部小規模安排生產，全力提升大家的實戰能力，爭取在即將到來的全球武者國運賽事上替夏國拿到更多的國運加成，最大化提升我們應對異世界入侵的整體底氣。幾位長輩听罷紛紛點頭贊同，又叮囑了霍曉川幾句後續對接要注意的分寸、資源調配的優先級原則，這頓慶功宴吃到夜色深透才散，眾人各自回房休息。
賽事結束後回江北的前幾日，霍曉川窩在系統的模擬世界里練功，打遍了整個虛擬疆域都找不到能和他過招的對手，索性徹底拋開雜念，沒在熱鬧的城鎮里多待半刻，專挑人跡罕至的地方閉關清修。有時是找座四面環海的孤島，礁石上鑿個簡易石屋就住下，潮聲日夜拍著崖壁，連風里都裹著咸澀的水汽，他伴著浪聲吐納，內力運轉時連周邊的海浪都能跟著震蕩出半米高的水牆；有時鑽進雲霧纏腰的深山老林，在背風的山坳里搭個木棚，听著松濤聲運氣行脈，指尖凝出的真氣掃過，合抱粗的古松連晃都不晃一下，內里的經絡卻早已被溫養得愈發堅韌；後來嫌山林里還有鳥獸啼鳴擾神，他索性直接摸進了古墓，墓道里的石磚涼得浸骨，連蟲鳴都听不到半聲，是打磨內功的絕佳去處。
日常缺糧少水了他就臨時停下修煉，要麼下山去附近的村鎮采買補給，要麼在島上的淺灘撈些海物果腹，半點不把清修的苦放在心上。整段時間里他心無旁騖，所有精力全撲在那套《乾坤無極陰陽和合功》上，可磨到瓶頸處他才猛地察覺，這門神級功法的根基要求遠超想象，單靠死磕一門內功根本推不動後續境界，必須先把幾門同源的經典內功打磨通透，才能給它搭起足夠穩固的進階台階。所幸他直接到了桃花島的地界，海風卷著桃花瓣落在肩頭，郭靖、周伯通和一燈大師早已在島上的演武場邊等他。郭靖把自己在桃花島多年參悟的九陰真經實戰要旨拆解得明明白白，連最容易走岔的內力節點都標得絲毫不差；周伯通提著酒葫蘆蹦蹦跳跳，把自己悶在山洞里琢磨幾十年的奇巧運勁法門，用最胡鬧的方式點得通透；一燈大師指尖輕點他的經脈，用一陽指的純陽內力幫他化去九陰真經自帶的陰寒暴戾之氣，把禪意融入吐納節奏里，讓他對功法的理解又深了整整一層。
現實里不過短短幾天光景，模擬世界的時間流速卻拉到了極致，幾百年的沉心打磨里，他一遍又一遍在模擬空間里反復推演九陰真經的每一處細節。等最後一縷內力順著經脈走完一個大周天，系統面板的金光驟然炸開——九陰真經竟穩穩修到了大成境界，品級直接沖破桎梏，抵達了天階上品。他抬手輕揮，淡金色的陰柔內力掃過身側的桃林，滿樹桃花連枝帶葉齊齊落下，卻沒半片花瓣被內力撕碎，剛柔並濟的火候早已登峰造極。
現實里看著《乾坤無極陰陽和合功》還是入門的專屬內功，霍曉川感嘆任重道遠，以自己的F級資質不知道要在模擬中熬幾千年才能把這個內功大成。
省武道賽社會組開賽的清晨，天剛蒙蒙亮，還不到六點，霍曉川就帶著江北隊四名隊員，早早趕到了省體育館比賽現場。
場館外的廣場早已人聲鼎沸，參賽選手、聞訊而來的觀眾擠得滿滿當當，各色賽事橫幅、道旗被晨風掀得嘩啦啦作響。不少人剛看過昨天學生組決賽的直播，或是在現場拍下的畫面，一眼就認出了這幾張冠軍面孔，立刻圍上來打招呼。有人舉著手機求合影，有人攥著筆記本要簽名，幾個才上初中的武道愛好者擠得滿臉通紅，一口一個“霍師兄”喊得格外熱切。
霍曉川耐著性子跟眾人一一回應，好不容易打發走圍堵的人群，才帶著隊友繞著報到處、檢錄口、選手休息區轉了整整一圈。從入口的簽到牆，到貼滿整面牆的選手名單公告板，他又拉著負責簽到的工作人員反復核對，幾個人找了快半小時，愣是半個黑龍會的人都沒見著——連“黑龍會”這個參賽名號，都沒出現在本次社會組的任何一份登記名單上。
霍曉川指尖摩挲著公告板冰涼的鋁框邊緣，眉頭輕輕擰了起來。昨天夜里他還和在場幾位長輩分析，黑龍會上次吃了虧，肯定會借著社會組比賽找場子，沒想到臨到開賽，對方連名都沒報。
周胖子咬著包子突然冒了句︰“哎，你們說黑龍會該不會是怕了咱們吧？”
旁邊叼著礦泉水瓶的王騰嗤了一聲，伸腿踹了踹他的座椅︰“你懂個屁，人家那是憋著壞呢。這次他們吃了這麼大的暗虧，能忍才怪。我估摸著他們不會在這兒大張旗鼓找事，說不定就安排人在台上給咱們來個措手不及。”
旁邊的白雪和陳朵也紛紛點頭附和，都覺得王騰的猜測更符合黑龍會一貫的行事風格。霍曉川臉色沉了沉，語氣鄭重地叮囑幾人︰“你們上場都務必當心，這次黑龍會恐怕不會自己派人下場，大概率是雇了外面的武道好手混在參賽隊伍里。咱們是分不同組別單獨參賽，我沒法一直盯著你們每個人的場次，真要是在台上察覺對方招數狠辣、不對勁，立刻主動認輸，千萬別硬撐著逞強，什麼都沒有安全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