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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长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 第83章 重叠绞杀与火铳封门-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83章 重叠绞杀与火铳封门
    水门通道内,机括引发的铜铃声依然在常平仓的上空回荡,刺耳且凄厉。

    前方的铁栅栏生满暗红色的铁锈,锁得死死的。后方,宋鹤鸣调来的重弩手与长矛阵正一步步压紧。长矛的木柄摩擦着青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矛尖反射着火把的光,交织成一面没有缝隙的铁壁。

    贺兰鸦反手抹去脸上的血水,握紧了卷刃的水刀。就在她准备迎着矛尖做最后扑杀的瞬间,通道右侧的青砖外墙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第一下,墙面的白灰簌簌掉落,砖缝里挤出细沙。

    第二下,整面墙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第三下,“哗啦”一声闷响,一根两人合抱粗的临时攻城原木直接顶穿了墙面。碎砖和尘土劈头盖脸地砸向那些正举着长矛的官兵。

    灰尘还未散去,一双踩满黑泥的皂靴跨过了砖石废墟。仇无牙走在最前面。他光头上没有半根毛发,腰带上挂着一排黑火药管。他的双手平举着一柄短柄火铳,枪口稳稳地平视前方。在他身后,十几个同样劲装打扮的商盟暗卫鱼贯而入,迅速列成两排射击阵型。

    仇无牙的死鱼眼在通道里扫了一圈。他不在乎最里面被堵死的是谁,也不在乎挡在面前的官兵属于哪个衙门。陆烟萝的命令是抹平这里的一切活物。

    他没有任何警告,也没有半句寒暄。拇指粗暴地向后压下击锤,金属齿槽发出清脆的卡响。

    “清场。”

    食指扣动扳机。火药池里的引线瞬间燃尽。

    十把短柄火铳同时喷吐出浓烈的白烟。巨大的爆鸣声在封闭的通道里被无限放大,震得人耳膜生疼。

    排铳齐射的破坏力在冷兵器面前展现出了最纯粹的物理降维。最前排的七八名官兵甚至来不及转过头,背部的铁甲鳞片就像脆弱的薄纸一般被撕裂。指头大小的铅弹带着灼热的高温,砸碎了他们的肩胛骨和脊椎,大团的血雾混杂着碎肉喷洒在两侧的青砖上。

    前一息还在逼迫水鬼的长矛阵,瞬间垮塌成一堆烂肉。

    火药味刺鼻,白烟呛得人睁不开眼。仇无牙面无表情地向前走去。他熟练地抽出腰间的下一把装填好的火铳,随手把空枪扔给身后的手下。

    靴子踩在血泊里,发出黏腻的吧嗒声。一名被铅弹打穿了肺叶的官兵趴在地上,双手抠着石板试图往边上爬,嘴里冒着血沫。仇无牙连看都没看一眼,抬起脚,带着厚重后跟的靴子精准地踹在官兵的后颈上。颈骨断裂的脆响被第二轮火铳的发射声掩盖。

    不管是在前面苦撑的暗水帮残兵,还是宋鹤鸣手底下的底层兵卒,在江南商盟庞大的资本堆砌出的火器面前,全都被碾成了同等的肉泥。

    数百步外的江滩上。

    寒风依旧像刀子一样刮过芦苇荡。林长风靠在废弃望楼的石基上。他的听觉捕捉到了那异于常理的密集爆鸣,鼻腔里也钻进了顺风飘来的黑火药硝烟味。

    他很清楚,这是火器。宋鹤鸣调配的巡河哨没有这种装备,整个秦淮河面上,只有那个跨省的庞大商盟,才有财力在黑市养起这样一支全副武装的火铳队。

    他的目光锁死在水门方向升起的白烟上。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凸起,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长刀。他的左脚已经迈出了一步。

    就在这一步落地的瞬间,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死死压在了他的手腕上。

    是苏婉儿。她的手指因为寒冷而冰凉,但力道大得出奇。指甲的边缘几乎陷进了林长风袖口的布料里。

    两人在寒风中对视。苏婉儿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属于算手的绝对理智。她的视线在告诉林长风:这一步踏出去,面对排铳,生还的几率是零。不仅救不出人,反而会将内库仅剩的现银网络和最后反扑的底盘全部搭进去。

    林长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大脑在疯狂地构建决策树:冲进去——被乱铳打死——宋鹤鸣平账——商盟继续吃肉。所有的选项,最终都导向一个死局。

    他慢慢松开了握刀的手指。呼吸从急促逐渐变得绵长而沉重。他硬生生地把那股冲上去的冲动咽了回肚子,任由冰冷的江风把脸上的热度吹散。

    但他没有停在原地。

    林长风转过身,一把提起挂在石基上的旧风灯。他将外面那层防风琉璃罩用力砸在旁边的石头上。碎玻璃落了一地。他毫不犹豫地把底座里的灯油,全数泼洒在望楼底部那一堆已经风干朽烂的支撑柱和干草上。

    接着,他拿出火折子,吹亮,面无表情地扔进了油迹里。

    火焰几乎是瞬间便窜了起来。风助火势,这堆沉积了多年的朽木像是个巨大的火把,火苗在一息之间就攀爬上了两层楼高。木柴燃烧的劈啪声在江滩上响起,橘红色的光芒撕破了夜幕,在江面上拉出长长的倒影。

    他救不了人,但他必须用这场突如其来的外围大火,给宋鹤鸣的内库兵和商盟暗卫制造视线上的干扰。更重要的是,他要在这一片漆黑的死局里,给水底的人立起一个坐标。

    画面切回水门通道。

    密集的弹雨已经将通道中段扫成了一地碎瓦。贺兰鸦在第二轮火铳响起的瞬间,一把揪住旁边的一名水鬼,拼死向后退去。

    他们撞开了通道最深处那扇半掩的木门,摔进了备用官船的底舱。这艘旧船被铁链固定在水闸的内侧,船体的一半浸泡在冰冷的江水里。

    就在贺兰鸦滚入门槛的那一刻,一颗流弹擦着门框飞了进来。

    铅弹直接咬穿了她左侧的肩胛骨。贺兰鸦身子猛地一偏,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底舱潮湿发霉的木板上。粗布短打的左肩部位瞬间变成了一块暗红色的湿布。皮肉翻卷的疼痛让她倒抽了一口凉气,额头上立刻冒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但她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身边只剩下三个身上带伤的水鬼。底舱外,火把的光芒已经将整个木门照得透亮。

    仇无牙停在舱门外五步远的地方。他慢条斯理地将火药粉倒入铳口,用通条压实,然后从腰间摸出一颗铅弹塞进去。他身后的暗卫列出半圆形的射击阵列,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扇薄得可怜的木门。

    “这账不属于你,放手吧。”

    仇无牙的声音隔着木板传进来。没有起伏,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上十死无生的客观事实。

    底舱内,空气里混杂着发霉的木头味和刺鼻的血腥味。

    贺

    兰鸦靠在船身侧面的承重肋骨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的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血液顺着指尖一滴滴砸在脚下的积水里。

    她没有理会外面的喊话。她的视线越过船舱木板上那些被虫蛀出的孔洞,看向了外面。

    视线的尽头,江滩上燃起了一道冲天的火柱。那座废弃望楼的火光,在秦淮江湍急的暗流中投下扭曲的倒影。而在那刺眼的火光前,立着一个提灯的模糊剪影。

    那个方位,那个人。

    贺兰鸦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她用还算完好的右手,从后腰的箭囊里拔出了一支特制的重头响箭。这支箭的箭头比普通羽箭重上一倍,内部有空腔。

    她低下头,用牙齿咬住系在右臂上的油纸绳结,用力一扯。那个用红蜡彻底封死的防水竹筒落在了手里。里面装着宋鹤鸣倒换霉粮的底账,还有那块沾了水就能发光的磷石。

    伤口的剧痛让她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她干脆用牙齿咬住布条的一端,右手配合着,在箭杆的尾部绕了三圈,死死地打了一个死结。血水蹭在原本红色的蜡壳上,变得更加黏滑。

    她用脚抵住一张掉落的长弓弓把。右手捏住箭尾的弦槽。

    左肩上的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疯狂抗议,但她依然生硬地抬起左臂,握住弓身。骨头错位的摩擦声在她的体内作响。

    在外面火铳即将击发的倒数声中,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地,将这把带血的硬弓拉到了满月。箭头,直指船体下方与水面交界的那道狭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