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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长生:我熬死了十六位皇帝- 第554章 霉丝逼局暗网瘫痪-历史军事-17模板网
第554章 霉丝逼局暗网瘫痪
    雨势到了后半夜不仅没停歇,反而裹挟着从太湖水面刮来的寒风,将沈家废园外围的野草压得趴伏在泥水里。

    段云蛟抹了一把脸上的冷雨,趴在距离废园后墙十步外的一处桑树田里。他身后的芦苇丛中,趴着十几个同样穿着黑色短打、咬着刀背的精锐水匪。太湖水面上的狂妄没有让段云蛟冲昏头脑,他常年摸爬滚打出的草莽直觉在警告他,这座看似连灯笼都不舍得多点几盏的废园,透着一股不合常理的死寂。

    “去,把那边的农具棚子点了。”段云蛟冲身旁的一个手下偏了偏头,压低嗓音吩咐。

    那手下像泥鳅一样贴着地面滑行过去,借着雨幕的掩护,将一个吹着的火折子塞进了堆满干稻草和废旧木料的棚户底部。连绵的阴雨让木头湿透,火势并没有一下子窜起来,而是迅速酝酿出一股极其刺鼻的白烟。湿木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和浓烈的烟呛味,顺着风向倒灌进了废园的高墙。

    段云蛟死死盯住废园的一处偏门,右手握紧了刀柄。他想看看,这个新来的暴发户被火灾惊扰后,会跑出什么成色的看家护院。

    书房内,林长风依然没有点灯。他闭着眼睛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中,右手的手指还在机械地、有节奏地拨弄着算盘珠子。那股刺鼻的烟味从窗户缝隙钻进来,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不是惊慌失措的奔跑,而是极其沉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鼓点上的闷响。

    偏门开了,三个穿着粗布杂役衣服的老头拎着水桶走了出来。段云蛟在暗处眯起了眼睛,随即,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慢慢放大,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那三个老头根本没有呼喊救火,也没有盲目地把水泼上去。走在最前面的老头右脚斜踩在青石台阶的边缘,左脚微微分开站定,这个姿势能让他随时发力后撤。他抬手泼水时,手肘紧紧贴在肋骨上,毫不拖泥带水。另外两个老头,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手里根本没有提水桶,而是各自倒握着一把用来清理阴沟的铁勾扫。三人的站位互为犄角,锁死了正面和两侧的所有进攻路线。

    这根本不是什么看家护院的家丁,这是边军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战阵站位。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每一个眼神交汇都是为了杀人。

    段云蛟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不知死活的野兔,主动撞进了一张由铁丝编织的巨网里。

    废园屋檐的深重阴影下,一个身形更加佝偻的老卒已经悄无声息地半跪在地。他的双手稳稳地托着一架被雨水打湿的军用强弩,弩机已经上弦,生锈的箭头穿过雨幕,精确地锁定了桑田阴影中段云蛟的咽喉。老卒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悬刀上,只需要轻轻一扣,那个趴在泥地里的水匪头目就会被钉死在桑树干上。

    书房内的林长风睁开了眼睛。他没有转头去看窗外,左手只是在黑暗中抬起,隔着糊着窗户纸的木格,极其缓慢地下压了半寸。

    屋檐下的老卒看到这个手势,搭在悬刀上的手指立刻松开,悄无声息地将强弩收回了蓑衣之下。

    林长风不需要这些水匪死在这里。如果段云蛟死了,骆冰池的贪婪就会受到惊吓,太湖的水就搅不到最浑浊的地步。他要的是秦家的丝绸彻底烂在手里,要的是那位自以为高高在上的女特务被逼到放弃一切尊严,乖乖走进他布好的资本陷阱。放走段云蛟,就是给骆冰池添上一把找死的柴火。

    桑田里,段云蛟吞了一口唾沫。他没有看到屋檐下的弩机,但他凭着无数次死里逃生的本能,感觉到有一股实质般的杀气刚刚从自己脖子上移开。他习惯性地抬起手想去摸一下左眉骨的旧疤,却发现自己的手指抖得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稳,刀柄甚至磕在了刀鞘上,发出一声微弱的金属音。

    “撤。往后退,别出声。”段云蛟咬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手脚并用地向后缩去。十几名精锐水匪连头都不敢回,重新隐没在泥泞的荒野中。

    两个时辰后,段云蛟已经站在了水寨聚义厅的木板上。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

    “骆爷,那废园碰不得。”段云蛟的声音沙哑,“三个倒泔水的老头,站的是大同边军的品字阵。那里面藏着的是铁板,咱们这点人填进去,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依我看,咱们收手,避开这宅子。”

    骆冰池手里正抱着一个酒坛子,听到这话,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木凳。“放你娘的屁!几个老绝户把你吓破胆了?”他打了个酒嗝,满脸涨红,“秦家那上万匹生丝,还有秦非霜那个娘们,全都是老子的!他一个新来的土财主,

    能有几个钱养边军?别废话,把所有人手给我收回来,死死围住秦家,明天一早,老子要给秦家上门‘催妆’!”

    段云蛟看着骆冰池那双被贪婪烧得血红的眼睛,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慢慢退出了聚义厅。

    天光破晓,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下越密。

    苏州城东,秦家大宅紧闭的朱漆大门前,几个穿着蓑衣的水匪拎着沉重的木桶,猛地将桶里的东西泼了上去。

    那不是水,而是掺了廉价兽血的红漆。浓烈的腥臭味瞬间在潮湿的空气中炸开,令人作呕。血红色的漆水顺着门板上的铜钉往下流淌,一滴滴砸在青石台阶上,发出粘稠的声响。

    “骆爷发话了!”一个水匪站在街心里,扯着嗓子大喊,“水路断了,生丝烂在库里也是烂。今儿个太阳落山前,把秦家丝库的地契交出来,再让秦大小姐坐顶小轿抬进水寨给骆爷做妾!要不然,明天泼在大门上的,就是你们秦家人的血!”

    粗暴的喊话声传进内堂,整个秦家已经乱作一团。

    平时高高在上的族老们,此刻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在正厅里焦躁地走来走去。

    “这可怎么好?南镇抚司指望不上,府衙又跟水匪穿一条裤子……”一个胡子花白的三叔公跌坐在椅子上,声音里透着绝望,“一万多匹生丝,要是受了潮卖不出去,咱们秦家几代人的基业就全完了。”

    “依我看,骆冰池求的不过是财和色。”另一个族兄眼神躲闪地看向坐在角落里的秦非霜,“大姑娘,家族养育你这么多年……这节骨眼上,总得有人站出来保全大局啊。那地契先给他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是明目张胆地要将她作为弃子抛出去。

    秦非霜坐在黄花梨木的圈椅上,没有反驳,也没有哭闹。她的背脊挺得笔直,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她的双手正死死地绞着一块素白的丝帕。丝绸被勒得变了形,她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刺眼的苍白。她引以为傲的南镇抚司特务身份,在家族存亡和黑恶暴力的碾压下,连一句反驳的话语权都换不来。

    她站起身,推开试图阻拦的丫鬟,独自一人走入了连绵的冷雨中,向着后院的丝库走去。

    丝库里的温度比昨天更低了。霉酸味已经浓烈到呛人的地步。秦非霜跌坐在阴冷的青砖地面上,后背靠着一垛已经摸出水渍的生丝。她从怀里掏出那块代表南镇抚司暗探身份的腰牌。木牌上的雕花在微光下显得无比讽刺。

    她曾以为这块牌子是护身符,现在才明白,在崩坏的基层面前,最靠不住的就是这些盖着官印的破木头。

    绝望像冰冷的湖水一样漫过她的胸口。就在她的理智即将彻底崩溃的那一刻,她隔着半开的窗户,望向了墙外那片死寂的建筑。

    一墙之隔,就是沈家废园。

    那个在她眼里唯唯诺诺、在暗巷里给人磕头赔笑的土财主沈万山。

    秦非霜的手指缓缓收紧,木牌的边缘刺破了掌心,钻心的疼痛让她找回了一丝清醒。既然体制已经失效,既然家族要把她当肉猪卖掉,那她为什么不拖一个替死鬼下水?只要那个土财主贪图秦家的产业,只要他敢接下这满城的生丝,哪怕他是头猪,也能帮她顶住骆冰池第一波的砍杀。

    她慢慢站起身,眼神中那种属于世家千金的清高彻底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走投无路的赌徒狂热。她决定,祸水东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