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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夫妻在年代,我的美食会发光- 第415章 一碗烧白分肥瘦童言无忌说家境-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415章 一碗烧白分肥瘦童言无忌说家境
    邓逐提着两坛子芽菜回到逐味川香后厨,一股脑全放在案板上。

    董丽兰正在擦拭灶台,闻声抬头,走过来掀开其中一坛的荷叶。

    她拈起一根查看水痕,眉头微蹙,随即挑出一把摊在竹簸箕里晾着。

    周运真也凑过来,捏了一根在指尖捻了捻,评价道:“是嫩芽,但火候差了点意思。”

    邓逐洗了手,对周运真说:“嗯,比不上你从陈派那顺回来的,不过上桌卖也够用了,我自爱努把力,争取从杨老头哪多买点回来。”

    他从水盆里捞出一大块五花肉,拿起菜刀开切。

    “唰唰唰——”

    刀光闪动,厚薄均匀的连刀在他手下成型,片片相连,像一本展开的肉书。

    蒋明在旁边切土豆丝,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停下手里的活,数到第十六片,忍不住探过头。

    “逐哥,你这肉片比我工资条还齐整。你教的刀法我还没完全掌握噻!”

    邓逐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那你这个月的工资条也别想切厚了。”

    蒋明嘿嘿一笑,缩回头继续跟土豆丝较劲。

    董丽兰那边已经烧热了锅,她没放油,直接将摊开的芽菜倒进锅里,用温火慢慢炕着。

    邓逐见状吩咐:“只放少量酱油、花椒和吊好的原汤,不准放糖。”

    他要的就是芽菜那一点没被完全驯服的本味。

    蒸笼里的水汽开始升腾。

    邓逐将切好的夹刀肉片一层层扣入土碗碗底,再把炒好的芽菜严严实实地压在上面,火候从文火开始,一点点往上提。

    两个多钟头后,成菜出锅。

    邓逐用盘子倒扣,一碗肉片整齐、油亮的咸烧白扣在盘中。

    肥肉的油汁已经被彻底蒸出,浸润了下面的芽菜,瘦肉部分也吸饱了汤汁,看起来耙软不柴。

    【一份相当不错的咸烧白。】

    他用筷子夹起一小块尝了尝。

    蒋明早就等不及了,探头闻着香味:“这还不算好?这品相,这香味,我能就着它吃三碗干饭!”

    邓逐摇了摇头,放下筷子。

    “不行,入口有咸香,但咽下去就空了。杨康那样的老饕,要的是吃完以后,嘴里还能留着一口回甘。”

    他没再多说,端起那碗咸烧白,用另一个盘子盖好,亲自出了门。

    ……

    老北街的巷子里,邓逐再次叩响了那扇挂着戏脸谱的门。

    这次开门的是杨秀,小姑娘看见他手里的碗,眼睛亮了一下。

    邓逐端着蒸好的咸烧白进屋时,杨康正坐在院里的石桌旁,拿着一根细铁丝通着烟锅。

    他没抬头,像是早就料到邓逐会来。

    邓逐把碗放在石桌上,揭开盖子:“杨师傅,咸烧白来了,还温乎的,您尝尝。”

    杨康放下烟锅,拿起筷子。

    他筷子尖并没有先去夹那诱人的肉片,而是轻轻拨开肉,探到底下,只夹了一根芽菜。

    他将芽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脸上没什么表情。

    半晌,他才平淡开口:“回软的时候,石头压得太重,把菜里的水分逼绝了。”

    一句话,直指要害。

    他下巴朝屋里点了点,视线在邓逐和两个孩子之间打了个转。

    “云娃秀娃,把碗端桌上去,吃饭。”

    “来咯,爷爷!”

    两个孩子立马从屋里跑出来,动作熟练地摆好碗筷。

    杨云拿着勺子,小心地把碗里的肉分开。

    他极其自然地把那些肥腴油润的肉片都拨到了妹妹碗里,自己碗里只留下几块瘦肉和一些芽菜。

    邓逐看着这熟练的动作,忍不住笑着夸了一句:“云娃硬是懂事,还晓得心疼妹妹。”

    杨云小脸一红,赶紧咽下嘴里的干饭:“哪个心疼她!是我根本就不喜欢吃那些肥腻腻的东西,是她个好吃狗自己馋!”

    说完,他飞快地扒拉了一大口米饭就着芽菜塞进嘴里。

    “不过……叔,你这咸烧白做得比我爷爷弄的还巴适!我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嘎嘎了!”

    杨秀则捧着土碗,夹起一块亮晶晶的肥肉。

    她没舍得直接吃,而是像小猫一样,小心翼翼地凑到嘴边舔了一口咸香的汁水。

    确认了那股迷人的荤香后,她才珍惜地咬下一小口,幸福地眯起了眼睛,两只小脚在凳子下晃悠。

    “真香……过年要是老汉儿能买一大块五花肉回来就好咯。”

    她含着肉,嘟囔着:“天天吃咸烧白、夹沙肉,简直不摆了。”

    话一出口,桌下的脚就被杨云踢了一下。

    杨秀吃痛,委屈地瘪着小嘴。

    杨康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烟锅砸在石桌上,闷响震得碗筷一跳:“小娃儿家,饭都堵不住嘴?”

    他的语气并非纯粹的愤怒,更多的是一种被戳破窘境的狼狈。

    邓逐赶紧打圆场,给杨秀碗里又夹了一筷子肉:

    “多吃肉,长高高。叔叔饭馆里天天都在做,以后想吃了就捧几坛子芽菜来白渠镇找我换肉。”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杨秀吸溜着肉汁的细微声响。

    杨康盯着那碗已经吃得差不多的咸烧白,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强行挽尊般低声哼道:

    “今年芽菜不好走。他老汉儿又是个木脑壳,不会跑生意。凑合过嘛,又饿不死人。”

    杨秀小嘴一瘪,小声补了一句:

    “可是爷爷,屋头连烧炕的煤球都没得几个了。每年过年,你还要我们提着好芽菜去送给那些叔叔伯伯……”

    “砰!”

    杨康手里的烟锅再次重重敲在石桌沿上,打断了她的话。

    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

    靠着这碗咸烧白,邓逐成功又多盘了几坛子一年份的芽菜。

    吃过饭,杨云主动起身,带着邓逐去后院地窖搬坛子。

    “云娃,你跟着爷爷做芽菜好多年咯?这一套一套的,都是小师傅了嘛!”

    邓逐一边走一边套话。

    杨云带路,满脸骄傲地昂起头,讲起做芽菜的门道如数家珍。

    “那肯定噻!立春这阵子,就是要划芽菜的最好时候。

    必须赶在青菜抽薹开花前头收回来。割回来还要看老天爷脸色,阴雨天千万不能开坛,湿气一重,一缸子菜全都要发酸……”

    小家伙像个经验老道的老把式,一路碎碎念。

    “闻酸味的时候,脸不能直接凑上去,要用手扇着闻。”

    “你几岁开始学这些的?”

    邓逐有些惊讶他对这些细节的熟悉。

    杨云挠了挠头,理所当然地说:“我五岁就会认盐勺子了。爷爷说,盐勺拿错了,后头每一步都要跟着错。”

    “五岁就让你做这个?”

    “不是干活。”杨云摇摇头,眼神里透着几分对规矩的敬畏。

    “是喊我们罚站到旁边看。看久了,你脑壳里头就晓得啥子时候该伸手,啥子时候必须要缩回来。”

    跟在后面的杨秀也忍不住插嘴,说起爷爷各种奇怪的习惯。

    “爷爷好凶哦!他平时喊我们,从来不像别人家大人那样喊名字,总是带着一字一顿的调调,像在唱大戏一样。”

    “他炒菜的时候都不看火,只听锅里头滋啦滋啦的水声,就晓得火候到了没得。”

    “还有还有,他高兴的时候从来不得笑,就在院坝里头哼些我们听不懂的调子,我们就不准念!

    堂屋头那个装戏服箱子,他死活不准我们坐,碰一下都要打脱皮。”

    杨云瞪了妹妹一眼,一本正经地纠正:

    “你懂个锤子!爷爷骂人的时候,前两句都是一模一样的,到了第三句才是真的要收拾你了。他跟我说过,那叫起腔,也叫板眼!”

    邓逐抱着陶坛走在前面,脑海里慢慢拼凑出一个执拗的轮廓。

    这个叫杨康的老头,训人、做菜、记账,甚至生活中的每个细节,都带着属于戏班的特殊节奏和规矩。

    “我把碗洗干净,邓叔叔你记得带回去!下次再装一碗来!”

    回到院子,杨秀勤快地去洗碗,许是吃到了肉心情好,嘴里竟无意识地哼起了一句短短的童谣:

    “黄桷树,真高大……”

    旁边的杨云听见了,下意识地就接了下一句:“上面挂个……”

    他“乖乖”两个字还没出口,屋内杨康的身体便僵住了,手里的烟锅“哐当”一声落地。

    他的目光惊恐地扫向墙角那个不能坐的旧木箱,仿佛看见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他才像回过神来,厉声喝道:

    “这句不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