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走？给我留下！
巫婆的厉喝在背后炸响！
她五指成爪，一道幽绿的爪影破空而至，直取通道核心，这一击若是打实，刚刚成型的月华通道必然当场崩碎！
秦时瞳孔骤缩，想躲，已来不及。
就在这时，小柔突然推了他一把，声音急促而轻：“秦大哥，活下去。”
然后她转身，挡在了那道爪影之前。
嗤——！！
利爪，贯穿了她的身躯。
小柔——！！！
秦时嘶吼着伸出手。
她的身体像一片落叶般坠落，鲜血染红了半边嫁衣。可她的嘴角，却挂着一丝笑意，凄美，决绝。
月华通道的光芒暴涨，将秦时和秦念彻底吞没。
秦时在光芒中疯狂呼喊秦念的名字。
秦念满脸愧疚：爹爹……我没有多余的月华了……打不开……回不去了……
他只能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鲜血浸染她的全身，与红色嫁衣融成一片。
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通道闭合。
秦时跪倒在虚空里，浑身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与此同时，地脉深处。
小柔的尸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巫婆喘着粗气，拄着骨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正要俯身探查她的气息。
下一瞬。
那双紧闭的眼睛，睁开了。肩头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肌肤如初。
她缓缓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方才那穿胸一爪，只是掸去了衣上的一粒尘埃。
巫婆一声跪倒，惶恐至极：上神！老身方才……可有不妥之处？
方才发生的一切，与秦念交手时刻意留力、暴怒出手、有意让秦念拿到契约之灵，以冲击波遮掩天道中的女方名字，甚至刚刚“击杀”小柔。
每一步，都是遵照这位的吩咐演的戏。
还行。小柔淡淡道，就是最后那一爪，力道大了些。
巫婆连忙磕头：老身该死！老身是怕演得不够逼真，被他们看出破绽……
无妨。她低头看了一眼肩头，反正，不会再见了。
巫婆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可下一刻，一道无形之力拂过。
巫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她的神魂在刹那间被碾得粉碎，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佝偻的身躯软软倒下。
为虎作伥，残害生灵无数，还想活命？
小柔站起身，连看都未再看那具尸体一眼。
死不足惜。
她走到通道消失的位置，静静伫立了片刻，忽然轻声自语：
以往我便向往人世间的情爱。如今这一遭......推他那一把的时候，心口竟真的疼了一下。倒也算是……体验了一把。
这结局，近乎完美。
她借秦时之手，夺得了她想要的东西；秦时借这份契约，阻止了河伯娶妻。二人到此，互不相欠。
这样的结果，刚刚好。
她最后望了一眼通道的方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东西。
然后转身，消失在幽蓝的河灯深处。
……
而此刻，幽冥河上空。
一追一逃之间，河伯与岑芜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
河伯一掌拍出，整条幽冥河轰然响应，暗黄色河水腾空而起，化作千百尊披甲执锐的水兵，铺天盖地压向那道墨色的身影。
岑芜双袖鼓荡，袖中山影连绵叠出，一座座青山虚影当头砸落，将水兵成片成片地碾碎在河面上空。
水兵散而复聚，山影碎而再凝。
方圆千里，河浪倒卷，山鸣谷应。
打着打着，河伯心中那点不对劲，越来越浓。
岑芜明明已被他数次击中，口吐鲜血，身形踉跄，可她释放出的神力强度，远远低于一尊青崖正神该有的水准。
纵然自己遭了反噬、实力大减，她也不该被自己数次轻易击伤！
又是一次硬撼。岑芜再度喋血倒飞。
河伯盯着那道身影，一个激灵，猛然醒悟，不对。
眼前这人，不是岑芜的本体！
他想起青崖君有一门本命秘术——【移花接木】。可将自身神力转嫁寄托于一具化身，化身与本体气息无二，难辨真伪。
刹那间，所有线索在他脑海中串成了一条线，那拒绝缔约时，何等决绝，连全村七百三十口性命都不顾！
真正的陈柔，在那村子里活了十几年，左邻右舍皆是看着她长大的叔伯，她怎么可能弃全村于不顾？！
如果说，眼下是岑芜的分身在此缠住自己，那她本体在哪？
河伯瞳孔骤缩。
岑芜从一开始，目标就不是劫走新娘。
她真正想要的，是自己耗费千年心血、以无数人命喂养出来的，人神姻契的契约之灵！
好，好得很……
想通关键，河伯瞬间没了追击的心思。他身形一转，掉头便往河伯府的方向掠去，只要自己赶回去，大局仍可挽回！
现在才反应过来？
岑芜悬于半空，唇边溢血，却在笑。
晚了。
话音落下，她双手结印，周身神力尽数涌入脚下山川。
轰隆隆——
幽冥河上空，两岸山脊骤然隆起，千百道地脉之力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座覆盖千里的青色牢笼，将河伯死死困在其中！
这是她的本命神术。
“此术顶多困我一时。”河伯冷静下来，冷笑道，“若我全力攻破，你也活不成。”
“你把本源神魂都押在这座阵上了！阵破之时，你的神魂就会被反噬之力碾碎，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没错。岑芜坦然承认，阵破，我便死。
所以，我在赌。
赌什么？
赌那边，他们不会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