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继续道:“他献祭帝路,亲手葬送帝路器灵‘曦’的存在,更将自身气运大道尽数灌注讯息之内,层层护持,才让这份警示扛过时光冲刷,不被岁月磨灭,稳稳传至时光上游。”
“其三,便是我时光古殿。”
“我殿倾尽万古秘法,撬动时光规则,锚定古今节点,确保过去时序中的时光古殿,能精准收讯、开启警示。”
“代价,与因果禅院别无二致。此役过后,时光古殿,退出诸天势力。”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许久,才有一位神魔艰涩开口:“……为何?因果禅院,时光古殿为一个讯息,甘愿付出亿万年的传承根基?!”
“这似乎,有些说不通。”
老人抬起眼。
“如果这条讯息不重要,我们不会付出这样的代价。”
“若它牵扯的,是诸天灾祸,是蔓延诸天、谁也躲不掉的大劫。这些代价,与灾难相比,不算什么。”
云海之上,心神激荡。
而后,有人强自镇定:“诸天大劫?怎么可能......”
顿了顿,那人抬出自己的底牌:“别忘了……还有仙秦在上面撑着。仙秦尚在,诸天塌不下来。”
老人看了他一眼。
“如果,仙秦也遭受厄难,无暇自顾了呢?”
“……”
没有人再说话了。
就在这片死寂中,嗡。
老人手中那枚玉简忽然轻轻一颤。
“讯息冗长,非一时可显。”老人垂眸,“它像一卷正在缓缓展开的画。诸位,随它看便是。”
玉简之上,一行行字迹,随时间推移,缓缓浮现。
大劫。灾祸。诸天。倾覆。
字字惊心。
而当内容行至尽头时,玉简上,缓缓浮出了三个字。
那三个字浮现得极慢,极慢,像是一路跋涉了整条时光长河,才终于走到众生面前:
【天外天】
死一般的寂静。
“天外天……”有神魔喃喃,“那是什么?”
无人应答。
片刻后,星海另一端,一道自洞府出世以来始终沉默的、极其古老的气息,颤抖着开口了。那是一位连名号都已被岁月湮没的隐世老祖:
“天外天……是终结神话时代的,那个东西。”
哗——!
古籍记载,随他沙哑的声音,在云海之上铺开:
神话时代末期,天外天自世界之外侵入。诸神陨落,灾祸滔天,延及后神话时代,致其覆灭。
后有数尊应劫之人挺身而出,绝地天通,补天断道,以莫大代价,斩断了世界与天外天之间的一切通道,方才遏制了那场灾难。
那场灾难的恐怖,古籍之中,只用了四个字形容——
天地失色。
“如今……”隐世老祖的声音在抖,“那场灾难,在这一时代、这一纪元,再次重现了。”
时光古殿老祖,缓缓点了点头。
这时,一位黑雾萦绕的老神魔上前一步,神色端正,出声请示:“前辈,可否容我一观此玉简?”
老人抬眸看他,默然抬手,将玉简轻轻抛去。
老神魔伸手接过,神识一扫,清晰探见玉简深处独属于时光下游的古老烙印,岁月轨迹真实可溯,封禁时间更是精准无误。
他眼底神色微沉,道出心中疑虑:“时光讯息不虚,可未来变数难测。谁能保证,这上面传递的信息一定是真的呢?”
此言一出,在场诸多神魔皆是微微颔首,面露思索。
玉简可证真伪,可渺渺未来,从来无从勘破。
时光古殿老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所言有理。”
“我等所能做的,仅是逆溯时光、传递这份讯息。”
“信与不信,如何抉择,尽在诸位本心。”
这一刻,云海之上,再没有派系恩怨。只剩下一种东西,在每一位神魔的脊背上,缓缓爬升。
彻骨的寒。
不知过了多久,有神魔颤声追问:“前辈,根据警示所言,若要避劫改运,究竟该从何处着手?劫变起始的时间节点、关键事端,还请前辈明示。”
时光古殿老祖闻言默然垂首,目光落于玉简之上。
玉简字迹清晰,可在“天外天”三字过后,便是一片彻底的空白,再无半分记载。
他久久凝望那片空白,终是轻轻叹息。
“洞府主殿未启,时机未到。”
“有些事,如今,还不到可说之时。”
……
主殿之前。
秦时静静听着时渺的讲述,一字,一句。
随后,秦时说道:“你的意思是,未来的我牺牲了帝路曦,牺牲了气运大道,以此传递出这则警示讯息?”
“是。”时渺点头说道。
秦时神色平静:“那你想让我改变哪一项?从而影响历史走向?躲开诸天大劫?”
时渺望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身持气运大道,这座大殿能否进去,取决于你。想改变的,就需要......”
轰!!
一道五色神雷,毫无征兆地自天而降!
不偏,不倚,劈在时渺脚前,半寸之地!
焦黑的裂痕轰然炸开,电弧在裂缝间疯狂跳跃,滋滋作响。时渺的裙角被气浪掀起,她整个人,连忙后退数步。
秦时瞳孔骤缩。
他看得很清楚,那道神雷的目标,根本不是时渺。
是她即将出口的,那句话。
天机,禁忌。有些话,不到时机,不能说。
时渺闭上了嘴。
她低头,看着脚下那道焦黑的裂痕,看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神色竟出奇地平静:“你看。并没有到,该说的时机。”
“但我说的,都是真的。”她顿了顿,“等开了主殿,自然就到了该说的时机。”
秦时没有接话。
他沉默着,心中却在飞快地权衡。
这番话,解释了太多东西,解释了她为何一路频频注视自己,为何义无反顾的站在自己这一边,为何金甲神将冲来时她冲过来的身影没有半分迟疑。
若诸天大劫当真将至,而改变走向的钥匙,唯有自己……
那么她拼了命地护自己,便都说得通了。
但,疑虑也仍在。或者说,对任何事情,秦时都会天然保持几分警惕。
他需要去推演,去验证时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