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乎凝成实质的阴寒煞气,那扭曲面容中透出的纯粹恶意,
绝非他这点微末道行和几手糊弄凡人的戏法所能应对!
李道长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之前的自信与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清晰地意识到,再逞强,就是自寻死路了!
逃!必须立刻逃!
他也顾不得什么高人风范、什么重谢了,保命要紧!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惊慌的就想往后撤步,退出这间已然化作鬼窟的闺房。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
床榻之上,那“张小姐”满头乌黑的长发,竟如同拥有了生命般,无风自动,疯狂滋长!
原本及腰的青丝,在瞬息之间化作无数条扭曲、灵活的黑色毒蛇,
带着刺骨的阴寒之气,闪电般朝门口激射而来!
李道长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得脚踝处猛地一紧,
一股冰冷刺骨的感觉瞬间传来!
他惊恐地低头,只见几缕乌黑油亮的长发已如同铁箍般死死缠住了他的双脚,
那长发上传来的力量大得惊人,并且带着一种侵蚀血肉的阴寒,让他双腿瞬间麻木。
“啊!!!”
李道长亡魂大冒,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
再也顾不得形象,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那发丝的束缚。
可那长发却越缠越紧,甚至开始勒破了他的裤管,
陷入皮肉之中,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刺痛与冰寒。
“救……救命!快救我!!张老爷!来人啊!!”
他涕泪横流,朝着门外声嘶力竭地呼救,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门外的张老爷和那些家丁、侍女,早已被房内那诡异滋长的黑发吓得魂飞魄散。
此刻听到李道长那非人般的惨叫和求救,更是如同惊弓之鸟!
“鬼!有鬼啊!”
“快跑!”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平日里对老爷唯命是从的仆役们此刻也顾不得主仆尊卑了,
一个个面无人色,连滚带爬地朝着院外逃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那张老爷虽然心疼女儿,但眼见这远超理解的恐怖景象,自身也吓得双腿发软。
他眼睁睁看着那诡异的黑发将李道长往房间里拖,听着那绝望的呼救。
他惨白着脸,踉跄转身跟着仆役们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座仿佛被诅咒的绣楼。
“不!不要丢下我!张老爷!救我……啊——!!”
李道长眼睁睁看着那些逃离的背影彻底消失,眼中的惊恐化为了彻底的绝望。
他被那恐怖的黑发拖得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倒在地,双手徒劳地扒拉着门槛,
指甲在光滑的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却无法阻止自己被一点点拖入那黑暗、阴冷的房间深处。
“砰!!!”
房门轰然关闭!彻底断绝了他所有的生路。
紧接着,门内传来了李道长最后一声凄厉惨叫,随即戛然而止。
之后,便是一片死寂。
陈玄不紧不慢地行走在熙攘的街道上,感受着这难得的烟火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一队约莫二十人的官兵,在一个身材魁梧的头领带领下,神情肃杀,
正急匆匆地朝着城西方向赶去。
沿途行人商贩纷纷避让,脸上都带着几分惊疑与好奇。
“哟,这不是严捕头吗?带着这么多人,火急火燎的,出什么大事了?”
“你还不知道?听说张府……张府出事了!闹鬼!”
“闹鬼?我记得张老爷不是已经请了道士吗?”
“没用!我听说,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今天请的那个李道长……怕是也凶多吉少了!”
“天爷!那张小姐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张府上下都快跑光了,张老爷这才赶紧去报官了吧……”
周围的议论声涌入陈玄耳中,虽然零碎,但也拼凑出了个大概。
“张府?闹鬼?”
陈玄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
他正想多见识见识这世间的光怪陆离,厉鬼妖邪。
“去看看。”
他不近不远地跟在了那队官兵后面。
张府门前
官兵队伍很快便抵达了张府。
朱红大门敞开着,隐约可见里面慌乱走动的仆役身影。
张老爷连滚带爬地从府内冲了出来,他脸色惨白如纸,
看到为首的官兵头领,如同看到了救星:
“严……严捕头!你们可算是来了!快!快救救小女!那……那东西太凶了!李道长他进去就没再出来!还有之前几个靠近绣楼的下人……都遭了毒手了!”
他眼神充满了恐惧,显然已被吓破了胆。
那姓严的捕头约莫三十五六岁年纪,国字脸,浓眉大眼,身材壮硕,一身煞气,
显然是经历过不少阵仗。
他带着一股武人特有的豪气与自信:
“张老爷稍安勿躁!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哪来什么厉鬼?多半是些装神弄鬼之徒!交由我严某人便是!”
他拍了拍腰间挎着的厚背朴刀,
眼神锐利地扫向府内深处,非但没有惧色,反而跃跃欲试:
“厉鬼?哼,严某行走江湖多年,还没真刀真枪地会过这等玩意儿!今日正好见识见识!”
隐在街角人群中的陈玄,目光落在严捕头身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位捕头周身气血旺盛,如同燃烧的火炉,远胜常人,
呼吸绵长有力,显然是有不俗的内家修为在身。
放在凡人之中,已算得上是高手了。
“人间武者……不知对上这等阴邪之物,能有几分手段?”
陈玄心中生出几分好奇,打算静观其变。
他将神念探入张府,感知着那绣楼方向传来的阴森气息。
严捕头不再多言,大手一挥,带着一队精锐的官兵,刀剑出鞘,
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张府大门,径直朝着后院那不祥的绣楼方向逼近。
张老爷则被两名衙役扶着,远远跟在后面,不敢再靠近。
严捕头一踏入内院通道,眉头便是一皱。
不对劲!
明明外面还是阳光普照的白昼,但这通往绣楼的回廊里,光线却莫名黯淡了几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如同陈年墓穴般的阴湿寒气。
以他修炼内劲多年的敏锐感知,能清晰地察觉到,越是靠近那张小姐的绣楼,
这股阴森不祥的气息就越是浓郁,仿佛踏入了某种无形力场的核心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