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白浅浅反应过来,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身旁神色平淡的陈玄:
“是你!对不对?!陈玄!这一切都是你用法术制造出来的!是幻象!是你在骗我!你想拆散我们!对不对?!”
到了这个时候,她依然抱有幻想,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陈玄的圈套!
陈玄看着白浅浅这副到了黄河边还不死心的模样,真的是无语了。
‘真是……无可救药。’
这牡丹仙子的恋爱脑,怕是已经病入膏肓,事实摆在眼前都能自欺欺人。
既然如此,跟她再多费唇舌也是无用。
白浅浅只觉得眼前光影再次变幻!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间破败小院!
耳边,却传来了陈玄留下的声音:
“既然你还没看清,那就让你自己,亲身体会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渣男本色。好好享受吧。”
白浅浅转头四顾,小院内空空荡荡,陈玄已经消失。
她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陈玄的话是什么意思?“亲身体会”?他要做什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梁温回来了。
他依旧是那套“交流学问”的说辞,语气自然得仿佛真是那么回事。
但白浅浅这次没有说什么。
梁温似乎对她的沉默很满意,也没多问,各自进了自己屋。
这一夜,白浅浅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第二天。
梁温便又匆匆出门去了。
今天这一次,梁温回来得很早。
但回来的,不止梁温一人。
他身旁,亲密地挽着他手臂的,
正是昨夜白浅浅在张府门口见到的那位——衣着华丽、妆容妩媚的富家女子!
“浅浅,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张府千金,张婉儿小姐。”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烙铁,狠狠地烫在了白浅浅的心上!
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幻想,彻底破灭。
陈玄没有骗她。
梁温见白浅浅双目失神地望着张婉儿,却一言不发,眉头不耐地皱了起来。
他显然觉得白浅浅的反应不够识趣,决定把话挑得更明。
“事到如今,我也就直说了吧。我打算和婉儿成亲了。她才是我的正室夫人。”
“不……”
白浅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猛地抬头,看向梁温,
“梁郎……你……你当初对我说的那些……海誓山盟、生死相许……难道……难道都是假的吗?!”
然而,换来的只是梁温的不耐烦。
“什么真的假的?我现在又不是不要你了。”
他顿了顿,用一种仿佛施舍般的语气,说道: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等我和婉儿成亲之后,可以收你做通房。这已经是我念旧情了。你别不知好歹。”
通房?那个曾经许诺要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人,如今却说出了如此残酷的话。
白浅浅只觉得天旋地转。
梁温似乎觉得还不够,接着补充道:
“张府只有婉儿一女,别无其他子嗣。等我和婉儿成亲之后,整个张府的财富,就都是我的了!”
他居高临下看着瘫倒在地的白浅浅:
“到时候,自然会给你一口饭吃。你只要安分守己,好好伺候我和婉儿。明白了吗?”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同最恶毒的鞭子,抽打在白浅浅的心上。
曾经的甜言蜜语、山盟海誓,此刻都化作了最尖刻的嘲讽。
她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从来就没有爱过她。
他爱的,是她仙子的身份可能带来的好处,是她曾经的绝美容貌。
当这两样“价值”失去,她便立刻从仙子变成了需要被弄走的黄脸婆,
变成了只配通房,用来伺候新主母的奴婢。
巨大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
她跪在那里,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然而,梁温急于与新欢双宿双飞。
他拥着张婉儿,回头又瞥了白浅浅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块需要被清扫的垃圾: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收拾一下!我们要搬去张府住了,这破地方谁还待?”
“到了张府,就由你来给我们端茶送水,伺候起居。正好,还能省下一个丫鬟的月钱。也算你没白吃白住。”
“省下一个丫鬟的钱”……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为他放弃仙籍、自封法力、容颜渐衰,抛弃了一切,
得到的……竟是与一个丫鬟等同的价值?不,甚至还不如!
因为她是免费的,是梁温口中省下的那份开销!
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天空开始下起小雨,
她哭得无声,却浑身颤抖。
梁温拥住身旁娇笑不已的张婉儿,头也不回地,朝着院外大步离去。
两人依偎的背影,在渐渐变大的雨幕中,显得那么遥远。
破旧的小院,终于彻底沉寂下来。
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和泥地中那个蜷缩着的孤影。
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打在她的脸上,混合着泪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她躺在冰冷的泥泞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具失去了生命的躯壳。
心中,是比这秋雨更加刺骨的寒冷。
曾经不惜触犯天条也要守护的真爱,到头来,竟如此可笑!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意识逐渐模糊之际
一双温暖而有力的手臂,将她从冰冷泥泞的地上抱了起来。
雨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隔开,不再落在她身上。
一个带着一丝淡淡调侃的声音响起:
“哭什么。不就是遇到了个渣男吗?”
陈玄低头看着怀中如同落水小猫般狼狈的白浅浅。
“这……也不是什么坏事。现实的毒打,永远是教人最快的方式了。 ”
陈玄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拭去白浅浅脸上的泪水。
“听我的,为这种男人流泪,不值得。乖,我带你回家。”
话音落下,陈玄抱着白浅浅离地而起,朝着天空,缓缓飞去。
就在他们离开地面时——
白浅浅身上的禁制瞬间消散一空!
她身上破旧沾满泥泞的衣裙,化作了原本那身流转着淡淡仙光的白色霓裳。
容貌重新恢复了那惊心动魄的美!
风华绝代的牡丹仙子白浅浅,回来了。
在容貌恢复的同时,她体内那被陈玄封禁的法力,
也重新流淌起来,带来久违的力量感与掌控感。
白浅浅意识到自身的变化。
但她只是顺从地将脸深深地埋进陈玄的胸膛。
那里传来的温度,如同避风港,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意与恐惧。
“好温暖……我第一次感觉到了这种安心的感觉。”
原来,真正的安心,并非来自那些誓言与虚幻的承诺,
而是来自……这种踏实的依靠与无需言说的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