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朗很果断。
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只正在迈步的怪物，
看了一眼那正在重新凝聚的血雾，看了一眼那寸寸龟裂的大地——
然后，他转身，化作一道金光，疾速遁走。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迟疑。
因为他知道，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而他死了，谁来将这个消息传给仙师？
所以，他必须走。
下方，袁术的大军已经彻底乱了。
那怪物迈步走过的地方，血雾弥漫，瘟疫降临。
那些士兵们甚至来不及逃跑，便纷纷倒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有的人皮肤开始溃烂，有的人七窍流血，有的人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身体，直到抓得血肉模糊。
惨叫声、哀嚎声、哭喊声，交织成一片。
袁术被几个亲兵护着，狼狈地朝远处逃窜。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只巨大的怪物，看了一眼那些倒下的士兵，眼中满是恐惧与后悔。
“撤！快撤！”
他嘶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可那怪物，根本没有理会他。
它只是继续往前走，朝着徐州的方向。
一步一步，带着毁灭与灾难。
徐州，城南疫区。
隔离区内，一片忙碌。
白婉儿弯着腰，正在为一个病患施针。
那是一个年迈的老者，脸色蜡黄，浑身滚烫，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她的手指轻盈而精准，一根根银针落下，老者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华佗蹲在不远处，正在熬制一锅汤药。
药香弥漫，与那股腐败的臭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奇怪的味道。
他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那些忙碌的大夫和义工，眼中满是欣慰。
虽然瘟疫来势汹汹，但有了官府的支持，有了这些人的努力，情况正在好转。
就在此时，一阵骚动从隔离区外传来。
“刘使君！您不能进去！”
“使君！里面危险！会染病的！”
“让开。”
一个沉稳而坚定的声音响起。
白婉儿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隔离区入口处，几道身影正大步走进来。
为首的是刘备，一身便装，神色凝重。
他身后跟着关羽和张飞，两人都是满脸戒备，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而在他们身后，还有一道身影。
那身影高大英武，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沧桑。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剑，目光在隔离区内扫过。
吕布。
白婉儿心中，微微一动。
哟，吕布也来了。
她心中暗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她低下头，继续施针，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刘备一行人走进隔离区，立刻有几个大夫迎上来，想要劝阻。
刘备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言。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躺在简陋床榻上的病患，
看着那些忙碌的大夫和义工，看着这片愁云惨淡的景象——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情况如何？”他问。
华佗站起身，朝他拱了拱手：
“回使君，正在控制中。虽然病患众多，但有了官府的支持，隔离及时，救治得当，应该能压下去。”
刘备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发现身边的吕布有些不对劲。
吕布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望向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刘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女子正蹲在病患身边，低头施针。
她一身素白衣裙，脸上蒙着面纱，看不清面容，
只有那双眼睛露在外面——清澈如水，明亮如星。
“刘使君。”
吕布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那位姑娘是谁？”
刘备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白衣女子，解释道：
“她是个医女，只知道姓白。经常无偿给人治病，悬壶济世。在百姓中很有人望，大家都叫她……”
他顿了顿：
“小医仙。”
小医仙。
吕布默念着这三个字，目光依旧落在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他的心，跳得很快。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纤细的背影，看着那举手投足间的从容——
他的心，就止不住地颤。
为什么？
他问自己。
可他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他想走近一点，想看得更清楚一点，想……
想确认什么。
而此刻，那道白色的身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朝这边望来。
四目相对。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施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吕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心跳，更快了。
那道白色的身影，就在不远处，蹲在一个瘦弱的孩子身边，正小心翼翼地给孩子喂药。
她动作轻柔，神情专注，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阳光从简陋的棚顶缝隙中洒落，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白衣胜雪，那双眼睛清澈如水——
吕布就这么看着，看着，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只知道，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想起了那漫天桃花中，那双同样明亮的眼睛，在他掀开面纱的那一刻，与他四目相对。
想起了那腥风血雨中，那双同样坚定的眼睛，与他并肩而战，共赴生死。
还有那双眼睛最后看向他的那一眼——带着笑意，带着不舍，带着让他心碎的温柔。
貂蝉。
他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心口一阵刺痛。
可眼前这个女子，又和她如此相似。
相似的眉眼，相似的气质，相似的那种……让他无法移开目光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迈步，朝她走去。
身后，刘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关羽和张飞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几分疑惑，却也没有多问。
吕布走到白婉儿身后，停下脚步。
他看着她的背影，看着那纤细的腰肢，看着那低垂的脖颈，看着那专注喂药的动作——
他开口了：
“敢问姑娘，可是小医仙，白姑娘？”
白婉儿没有回头，就知道是谁。
吕布。
她心中暗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察觉到了。
不过，她并不在意。
她继续将最后一勺药喂进孩子嘴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示意他好好休息。
然后，她才不慌不忙地站起身，转过身来，迎上吕布那双复杂的眼睛。
“将军。”
她的声音清泠，带着几分笑意：
“不是明知故问吗？方才刘使君，不是已经和将军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