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让她欢喜的,是和陈玄在一起的时光。
白天,陈玄有时会在水帘洞外的石台上抚琴。
敖听心坐在一旁,听着听着,便忍不住站起身来,随着琴声起舞。
她的舞姿不如那些专门修习舞道的仙子那般精妙绝伦,却有一种天然的灵动与自在。
水袖轻扬,裙裾翻飞,像是山间的蝴蝶,像是水中的游鱼,
像是风中的花瓣,自然而然地与那琴声融为了一体。
陈玄弹琴,她跳舞。
琴声悠悠,舞影翩翩。
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的猴子们安静下来,歪着脑袋看着这一幕,连瀑布的水声都仿佛轻了几分。
那一刻,敖听心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到了晚上,两人便坐在水帘洞外的石台上,对饮赏月。
花果山的月亮,比别处都要大,都要圆。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山间,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
敖听心觉得,这就是神仙伴侣该有的样子。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她以为,花果山就是她的归宿。
可不到一年,事情便起了变化。
那日,陈玄说有要事外出,让她在山上等着。
敖听心乖乖地点头,没有多问。
她坐在水帘洞外,一边逗猴子一边等,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她说不清那不安从何而来,只是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傍晚时分,陈玄回来了。
敖听心欢喜地迎上去,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陈玄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子,一袭白衣如雪,身姿窈窕,面容清丽。
她的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灵动,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她站在陈玄身侧,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得让敖听心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听心,这是白婉儿。从今天起,她也在花果山住下。”
敖听心怔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有一点凝固。
白婉儿走上前来,朝她微微一笑,落落大方:
“听心公主,久仰大名。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后来敖听心才知道,这个叫白婉儿的女子,是陈玄在外出时意外救下的一只小狐妖。
据说她刚化形不久,单纯懵懂,无依无靠,被陈玄带回花果山安置。
她身世可怜,性子温软,不谙世事,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像只怯生生的小白兔。
敖听心不是那种会嫉妒的人。
她是龙宫公主,从小受的教育便是要大气、要宽容、要识大体。
她告诉自己,陈玄救一个无家可归的小狐妖,
那是善举,是慈悲,她应该为他高兴才是。
可为什么,心里就是不舒服呢?
白婉儿就这样在花果山住了下来。
起初,敖听心对她还是很友善的。
她想着,大家都是女子,又都住在花果山,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弄得生分?
她主动和白婉儿说话,主动带她熟悉山上的环境,主动和她分享那些让她欢喜的小事。
白婉儿也很乖巧,总是姐姐长姐姐短地叫着,声音软软糯糯的,像只黏人的小猫。
她会在敖听心不开心的时候凑过来,眨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问:
“听心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婉儿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
她会在敖听心和陈玄说话的时候安静地站在一旁,
低着头,抿着嘴,一副“我很乖我不打扰你们”的模样。
她看起来是那么单纯,那么无害,那么……让人无法讨厌。
敖听心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也许白婉儿真的只是一个可怜的小狐妖,
也许陈玄真的只是出于善心收留了她,也许一切都没有她想的那么复杂。
可那一日,一切都变了。
陈玄有事外出,山上便只剩下敖听心和白婉儿两人。
敖听心坐在石台上,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的云海。
白婉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站在她面前,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乖巧的笑容。
“听心姐姐,今天的天气真好呢。”
敖听心点了点头,随口应了一声。
然后,她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一幕。
白婉儿抬起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她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看见白婉儿身子一歪,跌倒在地。
她捂着那半边红肿的脸,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白兔。
敖听心呆住了。
她茫然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白婉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白婉儿为什么要打自己,
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倒在地上,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只是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去扶她——
白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
“听心姐姐……就算……就算你不喜欢我呆在花果山……你也不应该打我啊……”
敖听心的手僵在半空。
她的大脑还在努力消化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怎么回事?”
那声音带着几分不悦,几分质问。
敖听心猛地回头。
陈玄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站在不远处,
目光落在倒在地上的白婉儿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陈玄……我没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白婉儿的哭声已经打断了她。
“仙师……”
白婉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陈玄,声音断断续续,委屈得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听心姐姐她……她不喜欢我……她说我不配住在花果山……让我滚……我不肯……她就……她就……”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捂着脸,哭得更加伤心了。
那半边红肿的脸颊,那满眼的泪水,那瑟瑟发抖的身躯,
无一不在控诉着——她被人欺负了,被那个龙宫公主欺负了。
“我没有!”敖听心终于喊出了声,声音又急又委屈,
“我什么都没做!是她自己打的自己!我根本没有碰过她!”
她看向陈玄,眼中满是恳求,希望他能相信自己。
可陈玄只是看着她,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让她心寒的东西。
那是失望。
“听心。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敖听心愣住了。
陈玄继续道,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就算你是东海公主,也不能欺负弱小。婉儿她初来乍到,无依无靠,你就不能容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