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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穿越,就被五行山砸碎富贵梦- 第542章 渡妖毒-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42章 渡妖毒
    丑奴微微偏了偏头,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之前我在那些妖怪中间,朝不保夕。今天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睁开眼,今天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吃上饭。活着的时候想的就是怎么活,哪里有空去想死……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像是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

    后来我渐渐知道了自己的身体——知道那些妖毒已经进了骨头里了。能活一天,就是赚了一天。如果我的死真的不可避免,那……我也毫无怨言。

    她抬起头,看向玄奘,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怨怼,只有一种干净得像雪一样的平和。

    不过……能在死之前认识玄奘大师,是我这一生中,最好的事情了。

    茅草屋里安静了一瞬。

    篝火发出噼啪的声响,火星溅起来,又落回灰烬中。

    玄奘坐在火堆对面,手指停在了佛珠上,没有再捻动。

    丑奴的话触动了他。

    这真的是一个天真可怜的姑娘。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丑奴,郑重道: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丑奴微微一怔,随后开心的笑了。

    然而那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

    咳咳——咳咳咳——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从内部用力撕扯。

    脸上那块灰扑扑的麻布被动作带落下来,露出了那张布满暗红色妖纹的面孔。

    火光映在她脸上,那些纹路像是活了一般,在她苍白的皮肤上蜿蜒游走,

    从眼角一直蔓延到下颌,触目惊心。

    玄奘猛地站起身。

    可还没等他走近——丑奴的身子便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倒了下去。

    身体不停地抽搐着,嘴角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那血是暗红色的,

    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气,染红了她的衣襟和身下的泥土。

    她的瞳孔却已经开始涣散。

    那双方才还在温柔地笑着的眼睛,此刻正一点一点地失去光芒,像是风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玄奘跪在她身旁,伸手将她的上半身轻轻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她的身体轻得像一捧枯叶,隔着一层僧袍都能感觉到那像是随时会散去的体温。

    他知道——丑奴已经走到了尽头。

    她脸上的妖纹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刺目,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正在倒数着最后的时刻。

    玄奘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正在一点一点失去焦距的眼睛,看着那些从她嘴角不断涌出的血。

    他闭了一下眼,睁开时,目光里所有的犹豫都消散了。

    茅草屋中的篝火噼啪地跳动着,火光映在玄奘的侧脸上,将他的眉目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影。

    若为了坚守戒律而见死不救,那取来的真经,还有何意义?

    玄奘扶着丑奴的肩膀,让她在自己面前坐正。

    她的身子软得像一团棉花,头微微垂着,那张布满暗红色妖纹的脸在火光中显得苍白而脆弱。

    玄奘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颌,让她的脸微微扬起。

    然后,他俯下身。

    两人的脸慢慢靠近,直到——他的唇轻轻贴上了她的唇。

    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两人之间被点燃了。

    丑奴体内那股盘踞了多年的妖毒,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猛地躁动起来。

    顺着她全身的经脉开始疯狂地涌动,汇成一股看不见的暗流,

    沿着她的咽喉、口腔,一点一点地向玄奘的方向涌去。

    与此同时,一股带着淡淡的金色光芒的纯阳之气,正从玄奘的体内缓缓流出,

    沿着同样的路径,一点一点地注入丑奴的身体。

    那气息温暖而绵长,像是冬日里穿透云层的第一缕阳光,

    慢慢地渗进她枯竭的经脉、干涸的脏腑,一寸一寸地润泽着她那已经被妖毒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身体。

    茅草屋中很安静。

    篝火还在燃烧,火星偶尔溅起几粒,在空气中划过短暂的光痕。

    屋外的风雪声渐渐变弱了,像是连天地都在屏息注视着这一幕。

    两道身影静静地坐着,像是被某种古老而温柔的力量包裹着,

    在那一片昏黄的光晕里,凝固成了一幅永恒的剪影。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丑奴脸上的那些暗红色的妖纹,开始慢慢地变淡,直至消失。

    她的脸色从苍白如纸慢慢浮起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连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断绝的浅弱。

    而她体内那些盘踞了多年的妖毒,正像潮水一样,源源不断地涌入玄奘的身体。

    玄奘闭着眼,面容平静。

    可他的额角,却开始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些妖毒在他的经脉之中横冲直撞,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寒,在他的体内四处蔓延。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稳稳地坐着,将丑奴体内的妖毒一点一点地引渡到自己身上,

    直到最后一丝暗红色的气息从她体内抽离,彻底消失在了他的唇间。

    然后他缓缓松开了她。

    丑奴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稳而绵长。

    她靠在他肩上,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漫长而疲惫的跋涉,终于沉沉睡去。

    她脸上的妖纹已经彻底消失了,露出了一张干净清秀的面容。

    外面的风停了。

    最后一片雪花从灰白的天空中飘落下来,落在了茅草屋的屋顶上,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云层正在一点一点地裂开,露出一角湛蓝的天空,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

    照在银白色的雪地上,折射出细碎而耀眼的光芒。

    茅草屋里,篝火静静地燃着。

    玄奘靠在墙边,怀里是呼吸平稳的丑奴,他轻轻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一丝疲倦,也带着一种完成了某件沉重之事之后才会有的如释重负。

    丑奴是在一片陌生的轻盈中醒来的。

    她先是感觉到了暖意——是身下干草的触感和火堆余温交织在一起的那种暖融融的、让人不想动弹的舒适。

    然后是呼吸。

    她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愣住了。

    那口气顺畅涌入了她的肺腑,没有痛,没有涩,也没有那种窒息感。

    她睁开了眼睛。

    头顶是茅草屋低矮的横梁,几缕晨光从草缝间漏下来,化成了细细的光柱,尘埃在其中缓缓浮动。

    她愣愣地看着那些光柱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还在做梦。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体内那种变化。

    身上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卸了下来。

    那种压着她骨头、浸着她五脏六腑、让她每一个呼吸都在挣扎的东西——没有了。

    胸腔前所未有的空旷,像是关了一辈子的牢房忽然被打开了门,风从四面八方涌进来,自由而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