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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穿越,就被五行山砸碎富贵梦- 第591章 她必须得留下-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591章 她必须得留下
    两人刚打算腾身而起,离开这片荒原,前方的空气中却忽然泛起涟漪。

    光线扭曲、折叠,从中走出两个身影。

    那是两个和尚,一高一矮,穿着的袈裟与玄奘不同,

    纹路繁复,金线绣边,领口处隐约可见梵文流转。

    两人步出光晕,稳稳地落在玄奘面前,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高个子的和尚率先开口,带着一种熟稔到近乎随意的语气:

    “阿弥陀佛,阿傩、迦叶,见过金蝉子师兄。”

    玄奘的眉间微微一动。

    他望着面前这两个陌生的僧人,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瞬,一切都很陌生。

    他从未见过这两个人,也从未听说过“金蝉子”这个名字。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依礼回了一揖:

    “阿弥陀佛。贫僧玄奘。”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落在二人脸上,语气温和却带着明确的否认,

    “两位大师是认错人了吗?贫僧并不记得与二位有过相识。”

    阿茶站在他身旁,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皱起眉头,

    目光在这两个突然出现的和尚与玄奘之间来回移动。

    刚刚成天仙让她比从前更敏锐,她隐约感觉到,这突如其来的重逢,恐怕是麻烦来了。

    见玄奘不记得自己的前世,阿傩、迦叶相互看了一眼。于是迦叶就开口解释

    “玄奘大师,您的前世,便是我佛如来的弟子金蝉子,也就是我们的师兄。”

    风似乎停了一瞬,玄奘沉默着。

    他知道自己是十世修行的僧人,这一路西行,

    他听过太多关于前世今生的说法,看过太多轮回因果的印证,

    可“如来弟子”这四个字落进耳中时,还是激起层层荡荡的涟漪。

    金蝉子——这个名字陌生而遥远,仿佛属于另一片天空下的云。

    他垂下眼帘,将那一点波澜按回心底,再抬起眼时,神色依旧平静如初。

    “那两位大师找贫僧何事?”

    阿傩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越过他的肩头,落在玄奘身后的阿茶身上。

    那个目光算不上温和,让阿茶下意识地绷直了脊背。

    她刚从极寒与境界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天仙果位初成的感知让她比从前敏锐百倍,

    她清晰地捕捉到那一眼里蕴含的意味——居高临下的傲慢。

    阿傩收回目光,双手合十,语气平淡无波:

    “我们奉如来法旨而来,”

    说着看了阿茶一眼,

    “为她而来。”

    玄奘闻言,面上的温和未变,但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将那句话说在心头掂了掂——为她而来。

    佛祖法旨,落在了一个刚从极阴莲池中爬出来的女子身上。

    风从荒原尽头卷过来,裹着残莲与灰烬的气息,在三人之间打了个旋儿便散了。

    阿茶站在玄奘身后半步的位置,听见那句“为她而来”时,肩膀微不可察地绷了一下,

    但她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从阿傩脸上移到迦叶脸上,

    又从他们脸上移到玄奘的背影上。

    玄奘沉默了数息,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不疾不徐:

    “请两位大师明言。我佛如来,有何旨意?”

    阿傩与迦叶又对视了一眼。

    最终还是阿傩先开了口,语气倒也和气,只是那和气之下压着一层不容商量的笃定。

    “佛祖想让这位女施主留在这冥界,”

    阿傩说着,目光越过玄奘,落在阿茶身上,又很快收回来,补了一句,

    “而金蝉子师兄你,则继续上路取经。”

    这话说得轻巧,仿佛在陈述一件早已议定的事。

    玄奘沉默着。

    他望着面前这两位合十而立的同门,

    他们神情端肃、眉眼谦和,是标准的佛门弟子模样。

    可那份谦和底下透出来的不容置疑,却让他心底很不爽。

    他微微偏过头,余光掠过身后的阿茶

    ——她站在那里,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却没有开口替自己求一句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像是在说:你决定就好,我信你。

    玄奘的心口那一点温热又翻涌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依旧面对着阿傩和迦叶,语气平静,却比方才重了几分:

    “敢问佛祖为何要留她在此?”

    迦叶接话道:

    “极阴之地,万鬼游行。本就需要一物以镇之。原本那朵极阳金莲长在莲池中央,以阳压阴,平衡幽冥之气。如今金莲已被摘去,极阴之地的寒气会逐渐扩散,侵蚀冥界边缘,波及六道轮回之序。而这位女施主——”

    他看了一眼阿茶,语气不变,

    “她体内已融了金莲的极阳之力,由凡入仙,身兼极阴之体与极阳之灵。若她留在此处,以自身阳气镇压荒原,便等于替代了那朵金莲的功用。这是两全之法。所以她必须得留下,这是为了大义。”

    玄奘静静地听完了。他只是想了一下,然后开口。

    “贫僧曾听闻,佛法讲的是众生平等、慈悲为怀。若以一人之自由、一生之岁月,去换一方天地的安定,这算不算是慈悲?”

    他顿了顿,目光平视着阿傩与迦叶,

    “可贫僧也记得,当年佛祖割肉饲鹰,那鹰说‘我不吃你便活不成’,佛祖便割肉予它——但那肉,是佛祖自己的肉。”

    他慢慢抬起手,指向身后的阿茶:

    “这位女施主,不是佛祖的肉。她是她自己。佛祖若想以她镇守此地,为何不问一问,她愿不愿意?”

    阿傩与迦叶一时无言。

    阿茶站在玄奘身后,没有说话,

    可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太过复杂,像一团乱麻堵在喉咙里。

    她刚刚找回自己的名字,刚刚从千百年的泥泞中被人捞起来,

    刚刚觉得这灰白的世界里终于有了一点暖色,然后便有人告诉她:你要留在这里。

    你只能留在这里。

    玄奘没有回头看她,但他能感觉到她沉默里压着的所有情绪,

    像一根绷紧的弦,再用力一分便要断裂。

    他面对着阿傩与迦叶,目光平静,继续说道:

    “佛祖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为何——要将一个刚刚脱离苦海的人,重新按回这幽冥地府之中?”

    荒原上安静了很久。

    阿茶站在玄奘身后,眼眶慢慢泛了一层薄薄的红,但她忍住了,没有让它落下来。